在键盘上敲了两下，一张结构图弹出来，几条线扣在一起，像个慢慢收口的套索。

    刘勇盯了几秒，肩背绷紧了。

    不是泼红漆，不是跟车，也不是去挖谁的黑料。

    这种人更省事。他们只用在合同里多塞几行字，等时机到了，银行、平台、保险、发行，都会替他们把手伸出来。

    刘勇吸了口气，骂了一句。

    “这帮人比鬼子还能憋。”

    骂完，他人反而清醒了，伸手把那几张纸全拢到自己面前。

    白野看着他，语气还是平的。

    “最难缠的就是这个。他们不急，甚至乐意等。”

    “等什么？”刘勇问。

    “等你把片子拍完，等它上映，等你觉得自己总算缓过来了。”白野说，“然后在你准备做衍生品、续版权、谈海外授权的时候翻脸。那时候你投的钱、搭的人、压上的宣发，全在后面挂着。你想退，已经没地方退了。”

    林瑜蓓把鼠标往下一拖。

    “更恶心的是，它看着像合作。”她点着其中一段，“未来衍生开发协同授权，这名字是不是很软？可后面只要接一个优先匹配，再接一个默认续约触发，三年后它就能顺着衍生品往主版权回拽。”

    她说话一向干净利索，这会儿更冷。

    “今天签的是投资，三年后发现，签的是狗链子。”

    刘勇嘴角扯了下，没笑出来。

    他重新翻赫尔穆特那份提案。之前在会所里，他看的是人。现在回到酒店，才开始看字。字一行行排得客气，里面的牙却藏得很深。

    白野没催，只把旁边几份附表递过去。

    刘勇看了一阵，后颈慢慢发凉。

    不是怕。

    是他终于看明白了，对方压根不用自己下场。谁缺钱，谁想快，谁急着把项目往前推，谁就会往这套结构里走。等某个条件一响，动手的全是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