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下眼镜，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冷静。

    “那今晚还得继续。下一轮不能只看明面条款，得把他们可能挂的后手都先列出来。”

    “列。”刘勇回身，“这回别替他留面子，能想到多阴就按多阴算。”

    白野点头，正要把新文档打开，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邮箱提示。

    是跨国通讯软件。

    她低头一看，脸色立刻变了。

    刘勇一步走回来：“谁发的？”

    “朴尹慧。”白野划开消息，眼神越来越冷，“泡菜那边，紧急。”

    林瑜蓓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毯上蹭出一道闷声。

    “片场？”

    白野嗯了一声，把手机递给刘勇。

    “拍摄现场出事了。”

    刘勇目光一沉：“外面有人动手了？”

    “不是。”白野盯着那几行字，嗓音发紧，“不是外部破坏。”

    刘勇接过手机，快速往下扫。看到最后，他脸上的线条一点点绷死了。

    白野站在旁边，把最后那句低低念出来。

    “两位核心导演，在下一场戏的创作方向上，彻底杠上了。”

    林瑜蓓没再问。她只看了一眼刘勇手里的手机，就知道这不是普通争执。瑞士那头的合同刀子刚亮出寒光，片场这边又起了内火，偏偏都卡在最要命的时候。

    刘勇盯着屏幕，半天没动。

    窗外车灯一层层掠过去，映在他手背上，像冰冷的水纹。屋里那份还没关掉的提案静静躺在桌上，红线密密麻麻，像另一张网。白野忽然觉得，比起赫尔穆特直接回一句不谈，这一行字更让人心里发沉。因为拒绝意味着边界清楚，认真却意味着对方已经开始衡量，下一步该从哪儿下口，能卡住他们多久，能把他们逼到什么位置。

    赫尔穆特的回复只有一行字，但那一行字让白野比看到拒绝信还紧张，因为他开始认真了。

    …………

    创意分歧最麻烦的时候，不是谁对谁错，而是两边都有道理。

    刘勇把手机扣在桌上，起身就走。

    “订票，回片场。”

    白野已经开电脑，手指飞快敲键盘：“路上我继续接尹慧，把现场情况压细。”

    林瑜蓓把资料一拢：“瑞士那边我盯着。你先灭里头的火，外头那把刀我替你挡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