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组踩着梯子上去调，副导演已经在旁边重排下一条，摄影不撤机，道具顺手把血包位置重核了一遍。

    赫尔穆特第一次看向刘勇。

    就一眼。

    刘勇看懂了，那是记账的眼神。

    白野啧了一声：“他在算反应时间。”

    “让他算。”刘勇拿起对讲机，“三机位往里吃一点，别抢脸，快。”

    “收到。”

    现场重新转起来。

    第三个小时，主演跑动时磕了一下。护具吃住了力，人没摔，边上却乱了半秒。助理冲上去，场务把通道让开，副导演已经在喊复位顺序。

    也是这时，赫尔穆特终于开口。

    声音不高，平得听不出情绪。

    “你们的保险，覆盖到什么程度？”

    附近几个人都怔了下。刚喘匀气的主演还在揉膝盖，听见这句，表情都僵住。

    刘勇先看了眼场上：“继续复位。”然后才回头，“人身，设备，停工损失，都在。”

    赫尔穆特点头，没有夸，也没有评价，第二句紧跟着落下来。

    “主演如果受伤，备选方案是什么？”

    这一下，连朴尹慧手里的本子都攥紧了。

    刘勇语气很硬：“拆镜头，调顺序，改调度。戏不会因为一个人卡死。”

    赫尔穆特看着他，像是在量这句话的分量，随后问出第三句。

    “如果拍摄地政府突然不给续许可，你们有几套替代方案？”

    朴尹慧后背一凉。

    这问题问得太准。准得像针从缝里扎进去，专挑最不能碰的地方。

    片场还在运转。监视器里演员等着，场务从镜头外快步绕过去，对讲机里有人报下一条准备完成。可刘勇和赫尔穆特之间，像忽然安静出了一块空地。

    刘勇转过身，和他对视。

    “够用。”

    赫尔穆特追了一句：“几套？”

    刘勇没让步：“够让戏不停。”

    这不是回答，是挡刀。

    白野在旁边听得眼皮一跳。林瑜蓓则把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她知道，刘勇已经把底线摆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