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得眼皮打架，她就拿笔头轻轻敲桌子。

    “别飘。”她说，“你们念的不是词，是人。”

    “可台词太拗口了。”一个新人小声嘟囔。

    影后看了她一眼：“拗口就对了。顺嘴的东西，顶不住。”

    年轻演员立刻闭嘴，抿着唇继续背。

    白野原本想说“别把人练坏了”，可看见那几个孩子眼下的黑圈，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拍戏了。

    是往里押人。

    往里押时间。

    往里押命。

    刘勇站在一旁，视线在资料箱、台词本、训练室之间来回停了两次，忽然开口：“白野。”

    “嗯？”

    “你看明白没有？”

    白野没立刻答。

    他把手机收起来，靠到椅背上：“看明白什么？”

    刘勇抬了抬下巴，声音很平：“这帮人不是来干活的，是来拼命的。”

    白野盯着他，半秒后笑了。

    “我早看出来了。”他说，“他们不是冲着项目来的。”

    刘勇没说话，只等他往下接。

    白野声音低了一点，像是在把一句话往里压：“他们是被你活成了他们想活、但没活成的样子。”

    刘勇的手顿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轻得没人会专门去抓。

    可他还是没躲。

    只是把桌上的资料又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晚上人都散得差不多了。

    刘勇一个人坐在桌前，没开大灯，只留了一盏台灯。

    白天送来的资料摊开了一半，消息界面也还亮着。

    那个独立纪录片导演发来的联动意向，泡菜编剧寄来的田野口述，影后那边的训练进度，年轻演员一条条报平安的简讯，全堆在一起。

    他翻到第一页，手指压在纸角上。

    脑子里却忽然闪过自己最早那段日子。

    靖国门口。

    摊子。

    纸。

    风吹得人手都凉。

    那时候他连“项目”两个字都不敢想，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没人会多看一眼的摊主。

    现在，这些跟他素不相识的人，一个个把资料、时间、精力，甚至脸面都往这摊子上放。

    像是都不怕亏。

    也像是都在等他把这口气撑住。

    刘勇盯着桌上那堆资料和消息，想起自己一开始只是个在靖国门口摆摊的……然后骂了句，这帮人怎么比我还敢。

    刚骂完，白野的手机就响了。

    他走进来时，脸色不太对。

    “怎么了？”刘勇问。

    白野把屏幕递过去，声音压得很低。

    “韩脉资本。”

    刘勇抬头。

    白野指着那封行业内部邮件，眼神冷得发硬：“他们给咱们项目，挂了‘非合作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