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个意思。”刘勇把椅子让开，“动吧。”

    屋里的气一下换了方向，刚才那股准备返工的躁劲没了，变成了纯创作的兴奋。

    剪辑师拖着素材试位置，嘴里念念有词：“第三和第四之间，别太空，得有活气。这个院墙行，风声浅。第六和第七之间得更沉一点，不然接不上。”

    副导演指着一条：“这个呢，镜头轻轻晃了一下，像人还没走远。”

    “可以。”刘勇看了一眼，“留。”

    执行导演蹲在旁边盯波形：“背景里那句人声听不清吧？听清了麻烦。”

    “放大听。”刘勇说。

    剪辑师戴上耳机听了两遍，摘下来：“像是招呼收工，字不全，能磨掉。”

    “磨。”刘勇说完，又点到最后一处，“第八和第九之间要更干净。”

    副导演问：“怎么个干净法？”

    刘勇看着那一截空白，语速慢了些。

    “前两段是让观众喘，最后这段除了喘，还得防人。”

    几个人同时抬头。

    剪辑师先反应过来：“你说伯尔尼？”

    “对。”刘勇把三段候选重新放了一遍，“正戏有因果，有人物，他们想拆也没那么好下手。反倒是这种过渡，没有完整上下文，最适合被截，被改标题，被塞成另一层意思。”

    副导演脸一下绷住了：“那群众脸、远处人声、墙上标语，全得重筛？”

    “一个都别放过。”刘勇说，“我们给观众留呼吸口，伯尔尼一定会往里塞东西。镜头必须干净，干净到他们找不到借口。”

    门这时被推开，白野走了进来，眼下发青，像是刚从另一摊烂事里抽身。

    “你们半夜开什么刀？”他走到屏幕前，看了两眼，表情很快沉下来，“留白？”

    刘勇嗯了一声，把判断说给他听。

    白野听完，手指在桌面轻轻点了点：“有道理。正戏他们不容易动，边角最危险。尤其这类没对白的过渡，一旦被截出去，想怎么编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