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头顶那几把吊扇慢吞吞转着，像这间建于上世纪四十年代的老影院自己也没料到，今晚会挤进这么多双眼睛。前排有人把笔记本摊开，后排有人把手机收进兜里，连翻页声都压得很轻。

    片尾最后一个音落下时，没人立刻起身。

    也没人鼓掌。

    那种安静不是冷，是人还没从片子里抽出来，像有人一把关掉了灯，眼睛还停在亮处。刘勇没催，只抬眼扫了一圈，等那口憋了很久的气从观众席里慢慢放出去。

    “刘导。”主持人低声提醒，“映后开始。”

    他点了点头，起身的时候，台下才响起掌声。

    不是礼貌性的稀稀拉拉，而是一阵一阵拍过来，先从前排起，再往后铺开，最后整间影院都被震了一下。金美京坐在侧边，眼眶还是红的，抬手按了按鼻尖。朴尹慧偏过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嘴角却往上提了一点。司人靠在椅背上，低低骂了句：“行，真行。”

    白野没鼓掌，她低头翻着记录本，指尖却抖了一下。

    “你先上。”她压着声音说，“今天你不是项目方。”

    刘勇“嗯”了一声，走到话筒前。

    主持人正要介绍，台下就有人举手了。

    是个看着很年轻的女孩，站起来的时候还有点慌，英语说得不算顺，几个词卡在嗓子里，绕了半天才出来。

    “我……我不知道那段历史。”她攥着话筒，指节发白，“我外婆的姐姐，1942年被日本兵带走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这一句出来，整个场子一下就沉了。

    她停了停，眼睛有点红，还是把后面的话说完。

    “我以前一直以为，那是我家的事。看完电影，我才知道，那不是私事。”

    刘勇站在那儿，没有立刻接。

    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眼神沉得很，像把所有能绕开的词都先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