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野说：“出了。进戛纳。一种关注，特别展映，交叉目光。”

    屏幕那头先愣了愣。

    “真的？”

    “真。官方邮件刚到。”

    林瑜蓓嘴角刚有点上扬，白野已经把第二封转了过去。

    “先别替他庆功，你看这个。”

    林瑜蓓低头看邮件，只看了半分钟，脸色就变了。

    “……够细。”

    她不是那种会咋呼的人，越是这种评价，越说明她已经把难点全看明白了。

    “来源标注和授权证明都能做。”她推了下眼镜，“最难的是咨询。程序这东西，一旦让人拿住，就会被磨得很烦。”

    “所以不留缝。”白野说。

    林瑜蓓抬头。

    “你们定策略了？”

    白野把刘勇的意思复述了一遍，没加一句自己的发挥。

    林瑜蓓听完，点头很干脆。

    “明白了。不是交作业，是建一套能反打回去的材料库。”

    她说话比白野更像刀口上的尺子，一格一格往前推。

    “历史场景逐条对应来源，田野调查单列，口述记录编号。授权文件分音乐、影像、照片、文字引用四类归档。咨询对象名单我先起第一版，按国家、身份、接触方式拆开。”

    白野接道：“幸存者家属，独立历史学者，三个国家的民间研究机构，一个都不能掉。”

    “掉一个，别人就会说你选择性透明。”林瑜蓓说，“我知道。”

    她低头记了两笔，又抬头补了一句。

    “这份东西做出来，厚度可能比电影剧本还夸张。”

    刘勇终于开口。

    “那就让他们看。”

    林瑜蓓看向镜头这边。

    刘勇靠着桌沿，语气平直，没有半点客气。

    “看清楚。以后谁还想拿‘不完整’‘不充分’‘有争议’做文章，就让他先把这摞材料翻完再说。”

    林瑜蓓听懂了，点头。

    “行。我今天就拉总表。”

    白野把邮件重新拖回来，视线在第二封那几条要求上停了停，忽然说：“伯尔尼要是真想下手，最方便的就是这种环节。”

    林瑜蓓嗯了一声。

    “他们不会正面拦，会绕着程序拖。”

    白野冷笑。

    “选择性合规，他们最熟。”

    刘勇坐回桌前，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一下。

    “那就别给他们选择的缝。”

    这句话不重，却像把整个打法钉死了。

    前面那几站，都是争取让人看到这部片子。现在不一样了。现在要做的，是让看见它的人没法轻飘飘把它抹掉。

    白野正想继续排时间表，收件箱又跳出一封新邮件。

    她点开，只看了前两行，神情就变了。

    “排期确认来了。”

    “念。”刘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