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他。”

    白野问：“怎么回？”

    “授权可以给。非公开，限定教学，不能录屏，不能外传名单。需要的话，我们提供日文字幕校验版。”

    白野记下来。

    刘勇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告诉他，课本外面的东西不是只有我们这一部电影。”

    白野抬头。

    刘勇看着那封邮件，声音很稳。

    “但如果他需要一个具体例子，我们可以先把这个例子递过去。”

    白野把伯尔尼最近三个月的动作梳理完以后，在纸上画了一条时间轴。

    时间轴的上半部分是刘勇电影的全球上映进展，一条往上走的曲线。

    下半部分是伯尔尼的动作，一条往下沉的线。

    两条线往两个方向走，但都没有停下来。

    “他们安静了。”朴尹慧看着那张图说。

    “不是安静。”白野把笔帽扣上，“是换地方了。”

    刘勇坐在会议桌另一侧，没有打断。

    过去一段时间，伯尔尼那家声誉管理咨询公司停止向欧洲独立影展和发行商发送风险提示。

    这件事乍一看像是他们退了。

    以前每当刘勇电影要进入一个新节点，那些措辞专业、看似中立的风险报告就会提前抵达。观众接受度存疑，地区争议风险较高，合作方可能面临品牌压力，媒体问询成本不可控。

    一套词换着用。

    影展怕麻烦，发行商怕亏钱，影院怕被投诉。

    伯尔尼不需要明着封杀，只要让每个环节都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能把路一点点堵窄。

    可现在不一样了。

    法国、荷兰、德国的首轮上座率摆在那里。

    第二周口碑曲线往上走。

    七所大学开始纳入课程。

    国际数据分析公司把它写进独立电影市场报告。

    这种情况下，再发“观众接受度存疑”，就像站在满座影院门口说没人想看。

    没人会信。

    “风险提示失效以后，他们停止了这一套。”白野说，“但这不代表他们放弃。”

    她把下一页资料推出来。

    过去一个半月，伯尔尼通过几家不同的投资工具，悄悄增持了三家欧洲中型发行公司的股权。

    不是控股。

    每家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

    这个比例很巧妙。

    它不够大，不会引起外界明显注意，也不需要像控股那样被媒体重点报道。可它足够让投资方拿到一些内部排片数据、市场分析报告和未来项目评估资料。

    朴尹慧皱起眉。

    “他们想卡发行？”

    白野摇头。

    “不是直接卡。现在直接卡刘勇已经没用。他们要看的是整个市场。”

    她点开第三份资料。

    开曼群岛新注册了一家公司，名字叫“全球内容资产评估”。

    经营范围描述得极其宽泛：为影视内容的长期版权价值提供独立评估和定价参考。

    林瑜蓓看完，脸色沉了下来。

    “这名字太干净了。”

    越干净，越危险。

    它不写历史电影，不写争议题材，不写亚洲市场，不写政治风险。

    它只写内容资产，长期版权价值，独立评估，定价参考。

    听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咨询机构。

    可如果把它和伯尔尼过去一个半月的少数持股放在一起看，图就清楚了。

    他们不再寄生在刘勇的声誉上。

    他们开始寄生在整个独立历史电影市场的供应链上。

    白野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会议室里没有人接。

    因为所有人都听清了。

    伯尔尼这次的目标不是刘勇一个人。

    他们要控制的是以后所有可能效仿刘勇模式的人。

    一部独立历史题材电影想出海，需要发行数据，需要估值，需要院线反馈，需要投资人相信它能回本。谁掌握了这些数据入口和评估标准，谁就能决定什么题材“值得投”，什么题材“风险高”，什么故事“商业前景不足”。

    更可怕的是，这种控制不需要贴标签。

    它甚至可以很文明。

    一份评估报告，一项版权估值，一个“建议谨慎”的评级，就足够让投资人退一步，让发行商压价，让后来者在开拍之前先被市场吓住。

    刘勇沉默了很久。

    他把那份开曼公司资料拿起来，又放下。

    “他们不是在对付我。”

    白野看向他。

    刘勇说：“他们是在对付下一个我。”

    这句话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