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到他们会不舒服。”

    “那他们还会答应？”

    刘勇说：“他们会。”

    “为什么？”

    “因为他们现在更怕另一种写法。”

    刘勇把文件合上。

    “接受合作框架，但不在戛纳颁奖前公布。”

    白野抬头。

    “颁奖后？”

    “对。”

    刘勇看向窗外。戛纳夜里的海不算黑，远处还有游艇的灯。

    “如果我们拿奖，合作记录会被解读为伯尔尼低头。如果我们不拿奖，合作记录会被解读为伯尔尼趁虚而入。”

    他回过头。

    “我要他们选第一种。”

    白野把这句话写进执行备注。

    王倩倩低头看着那条黑色手帕，忽然说：“你们明天要是拿了奖，伯尔尼这封合作函就是低头书。”

    刘勇笑了笑。

    “还没拿。”

    “那就先别笑。”

    王倩倩把手帕叠好。

    “金棕榈之前，先看清伯尔尼。看清了，明天上台才不被他们分心。”

    白野看了她一眼。

    这句话不像法律意见，也不像市场研判。

    但很准。

    刘勇点头。

    “明天先颁奖。”

    白野收起文件。

    “伯尔尼呢？”

    刘勇说：“让他们等。”

    戛纳颁奖礼前一天晚上，刘勇在酒店里把两件衬衫摆在床上。

    一件黑的。

    一件白的。

    他拍了张照片发给王倩倩。

    哪件。

    王倩倩回得很快。

    黑的。

    刘勇看着手机，笑了一下。

    为什么。

    王倩倩回：黑色不显紧张。

    刘勇拿着手机站在床边，看了那句话好一会儿。

    他本来想回一句“我不紧张”，字打到一半，又删掉了。

    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好。

    白野过来敲门时，正好看见他把白衬衫收回衣柜。

    “王倩倩选的？”

    “嗯。”

    “那就黑的。”

    白野没有多问。

    她今天也比平时少说话。戛纳的颁奖前夜很奇怪，所有人都知道结果还没出来，却又能感觉到空气里已经有某种东西在排队等着落下。

    官方晚宴、媒体酒会、发行商小聚，邀请一封接一封。

    刘勇全部推了。

    他把核心团队叫到戛纳海边一家不起眼的海鲜小馆子。

    不是庆祝。

    不是动员。

    就是坐在一起吃一顿饭。

    馆子不大，门口挂着一盏发旧的灯。老板认得电影节证件，但没认出刘勇是谁，只把他们带到靠窗的一张长桌。窗外就是海，夜色压下来，海面偶尔闪一点光。

    在座的人不多。

    白野、朴尹慧、王倩倩，还有几名一路跟到现在的发行、法务和现场协调。司人在视频那头，他人在东京，刚结束佐藤新场地的开业放映。

    桌上先上了面包和汤。

    没人急着说戛纳。

    朴尹慧先说岛国那边。

    “佐藤今天又开了两家影院。”

    视频那头的司人把镜头转了一下，背景里能看到放映厅门口的临时海报。

    “现在五家在公映。严格说，其中一家还不能算正规大规模院线，但票务系统已经接进去了。”

    白野纠正：“那就算。”

    司人笑了一下。

    “你今天这么宽容？”

    “颁奖前夜，不适合跟好消息较劲。”

    朴尹慧举起水杯。

    “这句话我喜欢。”

    王倩倩坐在刘勇旁边，给他夹了一块鱼。

    “吃点。”

    刘勇低头看着盘子。

    “我吃了。”

    “你刚才只喝了汤。”

    桌上有人笑。

    刘勇也笑了，却还是把那块鱼吃了。

    白野看着这一幕，忽然说：“这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把一项工作做到了每一步都被记录的程度。”

    朴尹慧问：“你以前没有这么细？”

    “没有。”

    白野把杯子放下。

    “以前做项目，记录是为了追责、复盘、归档。这次不一样。这次每一条记录都像证据，证明它不是忽然走到这里的。”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戛纳主竞赛邀请函，昭日第47号通告，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