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鹰嘴岩的路不好走。

    说是路，其实就是山壁上踩出来的窄道，一边是石壁，一边是陡坡。张铁柱走得小心翼翼——他这新身体虽然灵活，但脚下那双用草绳捆着的兽皮鞋实在不跟脚，走两步就得提一下。

    雷恩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伸手想扶他。张铁柱全当没看见，自己扒着石壁往前蹭。

    凯倒是在山壁上如履平地，豹族的平衡能力不是吹的。他一会儿蹦到前面探路，一会儿又溜回张铁柱身边：“雌兽大人，您小心点儿，这段路滑！要不我背您？”

    “不用！”张铁柱咬牙拒绝。开什么玩笑，让个豹人背着在悬崖上窜？他心脏受不了。

    洛林走在最后，蛇尾在岩石上蜿蜒滑动，稳得跟走平地似的。他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竖瞳偶尔扫过张铁柱的脚下，但什么也没说。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面豁然开朗。

    一块巨大的岩石从山体突出去，形状真像鹰嘴。岩面平坦，能站十几个人。站在边缘往下看，整个黑石部落尽收眼底。

    张铁柱扶着岩石站稳，喘了口气。这身体体力比他原来的差远了，走这点路就冒汗。

    他往下看去。

    部落比他想象的大。依山而建的石洞和木屋至少有上百个，错落分布在半山腰。中央有片空地，应该是集会用的。几条小溪从山上流下，穿过部落。远处的山林无边无际，层层叠叠的树冠像绿色的海洋。

    “这地方……”张铁柱喃喃，“真大啊。”

    雷恩站到他身边，语气带着自豪：“黑石部落是方圆百里内最大的部落。我们有四百多名雄兽，四位雌兽——加上您就是五位。”

    张铁柱心里算了一下。四百多雄兽，五个雌兽，这比例……

    “八十比一？”他脱口而出。

    三个雄兽都看向他，显然没听懂这个比例的说法。

    张铁柱摆摆手：“没事，我就随口一说。”

    他继续观察地形。部落三面环山，只有东边地势相对平缓，有条明显的路通向远方。那条路应该就是主要出入口。西边和北边是陡峭的山崖，南边是密林。

    跑路的话，东边那条路肯定有人把守。西边山崖……他看了看陡峭的岩壁，放弃了这个念头。南边密林倒是有可能，但林子里肯定有野兽，以他现在这身板，进去就是送菜。

    正琢磨着，山下忽然传来喧闹声。

    一群人——不，一群兽人从东边那条路回来了。约莫二十来个雄兽，个个身材高大，有的扛着猎物，有的拖着木材。他们扛的猎物大得离谱，一头野猪似的动物，少说有四五百斤，被两个熊族兽人一前一后抬着。

    为首的兽人是个狮族，金黄色的鬃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是狩猎队回来了。”雷恩说，语气里有些向往，“今天收获不错。”

    凯也踮脚往下看：“那头巨蹄兽可不好猎，皮厚得很。狮族的巴顿队长厉害啊。”

    张铁柱看着那支队伍走进部落中央的空地。其他兽人围了上去，帮着卸货、分割猎物。场面热闹得很，吼叫声、笑声、猎物被放倒的闷响混在一起。

    然后他就看见，几个兽人抬着一头小得多的猎物——像是鹿，但头上长着三只角——走向部落角落的一处木屋。那木屋比周围的都大些，门口晾着兽皮和草药。

    “那是给雌兽们的。”洛林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张铁柱这才发现蛇族药师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

    “最好的猎物部位、最新鲜的果子、最软的兽皮，都会优先分给雌兽。”洛林的竖瞳看着山下，“这是规矩。”

    张铁柱皱眉：“那雌兽……不用干活？”

    “雌兽负责生育、照料幼崽、处理内务。”雷恩接话，“体力活和危险的事，都由雄兽承担。”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张铁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这听着像是被供起来了，但也被圈养了。

    正想着，山下忽然传来争吵声。

    声音很大，连鹰嘴岩上都听得清楚。是两个兽人在争执什么，张铁柱听不懂具体内容，但看那架势，像是因为猎物分配起了矛盾。

    一个牛族兽人和一个狼族兽人面对面站着，牛族兽人头顶的犄角都快顶到对方脸上了。周围的兽人试图劝架，但两人越吵越凶。

    雷恩的耳朵竖了起来：“是哈鲁和灰牙。这两个家伙又吵起来了。”

    “为啥？”张铁柱问。

    “哈鲁觉得这次的巨蹄兽他出力最多，应该多分一条腿。灰牙不同意。”凯耸耸肩，“老矛盾了，三天两头吵。”

    山下，两个兽人的争吵升级了。牛族兽人哈鲁低吼一声，低头就要用犄角顶。灰牙也伏低身体，狼耳后贴，露出尖牙。

    周围的兽人赶紧拦，但场面越来越乱。

    张铁柱在鹰嘴岩上看得直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