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双手，三个雄兽，把他围在中间，扶得稳稳的。

    张铁柱僵住了。

    他能感受到雷恩手掌的粗糙温热，凯手指的灵活力道，还有洛林那只按在腰间的、冰凉而带着鳞片质感的手。

    更要命的是，因为刚才的晃动，他的兽皮围裙被扯歪了，大腿侧边露出一大片皮肤，凉飕飕的。

    三个雄兽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他腿上。

    空气凝固了。

    张铁柱最先反应过来，猛地站直身体，一把扯好围裙：“我、我没事！松手！”

    三双手同时松开，但三个雄兽都没退开，依然围着他。

    雷恩眼神担忧：“您没事吧？有没有扭到脚？”

    凯蹲下身想检查他的脚踝：“我看看！”

    洛林的手还虚扶在他腰侧：“腰部受力可能拉伤，回去需要检查。”

    张铁柱后退一步，背篓撞在树上：“我真没事！就是滑了一下！继续走！”

    他逃也似的往前走，那对圆耳朵烫得厉害。

    三个雄兽对视一眼，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无声交流。然后同时跟了上来。

    这次他们走得更近了。雷恩几乎贴在他左边，凯在右边，洛林走在他身后半步，蛇尾有意无意地扫过地面，像是在清理可能滑倒的苔藓。

    张铁柱觉得压力山大。

    回到部落时已近中午。张铁柱把背篓放在石洞外，开始整理挖回来的东西。

    他选了石洞旁边一小块相对平坦、阳光充足的空地，用骨片开始松土。这活儿累人，土质坚硬，还有碎石块。

    刚挖了几下，雷恩就过来了：“我来。”

    他接过骨片——那骨片在他手里小得像根牙签——然后直接变出狼爪，刷刷几下就把那块地翻了个遍，土块被刨得细碎平整。

    张铁柱：“……”行吧。

    他把地根和紫薯的块根切成小块，每块上面留一两个芽眼，按照间距埋进土里。卷心菜则整棵移栽，浇上水。

    凯不知从哪儿弄来了几根削尖的木棍和藤蔓，在菜地周围围了个简易的篱笆：“这样就不会被小动物糟蹋了！”

    洛林则从药篓里掏出些粉末，撒在菜地周围：“防虫的。”

    张铁柱看着这三个忙前忙后的雄兽，心情复杂。

    平心而论，他们对他真的很好。无微不至的照顾，随叫随到的帮助，甚至不需要他说就会主动把事情做好。

    如果是在原来的世界，有这样的朋友或……伴侣，应该会很幸福吧。

    但这个“如果”不成立。

    他是男人——至少心理上是。他不想被当成雌兽，不想被安排生育，不想在这个世界过一辈子。

    “雌兽大人，您在想什么？”凯凑过来，金褐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张铁柱回过神：“没什么。谢谢你们帮忙。”

    凯立刻笑了：“应该的！您以后想种什么，告诉我，我帮您挖！”

    雷恩也走过来：“这块地太小了。如果您真想种，西边山脚下有更大片的平地，土质更好。”

    洛林却说：“那片地靠近水源，湿气重，容易生病。东边山坡向阳，更适合。”

    两人又要开始争论。

    张铁柱赶紧打断：“这里就挺好！先试试，能种活再说！”

    三人这才作罢。

    午饭是雷恩烤的肉，凯摘的果子，洛林煮的药草汤——说是给他补气血的。

    张铁柱吃着饭，看着洞外那片新开垦的菜地，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也许……他可以先在这儿活下去。

    种田，囤货，让自己过得舒服点。

    然后，慢慢找回去的办法。

    或者……找一条别的路。

    总会有办法的。

    东北人啥时候认过命？

    他咬了口烤肉，嚼得嘎吱响。

    那对圆耳朵在阳光下抖了抖，精神得很。

    日子还长。

    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