杖的滚动声，和偶尔的说话声。

    “馅别放太多，会破。”

    “皮要捏紧，不然煮的时候张嘴了。”

    “凯！你包的是饺子还是包子？太大了！”

    张铁柱像个教官，在三人之间来回转，那对圆耳朵竖着，尾巴也精神地晃着，监督每个人的进度。

    雷恩擀皮越来越熟练。他学东西快，虽然动作还是有点僵硬，但擀出来的皮已经能用了。只是他太认真，每个皮都要擀到完美，速度慢。

    凯包饺子包得歪歪扭扭，有的像小船，有的像元宝，还有个包成了三角形——他说那是“特别的饺子”。

    洛林最稳，包的饺子大小均匀，褶子整齐，像流水线出来的。

    张铁柱看着这三个人，心里那点暖意，慢慢漾开。这画面，像极了东北老家过年，一家人围在一起包饺子，说说笑笑。

    只是那时候，包的是猪肉白菜馅。现在，是酸菜肉馅。

    那时候，身边是爹妈。现在，是这三个兽人。

    但感觉……好像差不多。

    “雷恩。”张铁柱走到雷恩身边，看着他擀皮。

    “嗯？”雷恩抬头，额头上有点薄汗。

    “累了就歇会儿。”张铁柱递给他一碗水，“喝口水。”

    雷恩接过，一饮而尽。他低头继续擀皮，但嘴角微微扬了扬。

    饺子包好了，摆了满满一篦子。奇形怪状，大小不一，但都是亲手包的。

    “煮饺子！”张铁柱烧上水，水开，下饺子。圆滚滚的饺子在沸水里翻腾，很快浮起来，像一群小白鹅。

    “熟了！”他捞出一个，吹了吹，递给雷恩，“尝尝，你擀的皮。”

    雷恩接过，小心地咬了一口。滚烫的馅料烫得他吸了口气，但没吐出来，慢慢嚼着。

    “怎么样？”张铁柱期待地看着他。

    “……好吃。”雷恩说，灰蓝色的眼睛亮亮的，“酸，香，肉嫩。”

    “那是！”张铁柱得意地晃了晃尾巴，又捞了一个给凯，一个给洛林。

    凯吃得狼吞虎咽，烫得直哈气：“香！真香！比炖肉还好吃！”

    洛林吃得斯文，但速度不慢，吃完一个，又夹了一个。

    四人围坐在锅边，就着热气吃饺子。窗外冰天雪地，屋里热气腾腾。酸菜的香味混着玉米面的清香，暖融融的，一直暖到心里。

    “这顿饺子，是咱们一起包的。”张铁柱吃着饺子，那对圆耳朵满足地耷拉着，“以后每年冬天，咱们都包饺子吃。”

    “好！”凯第一个响应。

    “嗯。”雷恩点头。

    洛林也点了点头。

    吃完饺子，收拾完厨房，天已经黑了。四人坐在炕上，喝着饺子汤——原汤化原食，这是东北的老讲究。

    “雷恩，”张铁柱忽然说，“你今天学得挺快。”

    雷恩耳朵动了动：“还行。”

    “就是太较真。”张铁柱笑，“擀个皮，跟打仗似的。”

    “要做就做好。”雷恩说。

    “行，下次还让你擀皮。”张铁柱说，“凯包馅，洛林调馅，我指挥。完美。”

    凯嘿嘿笑：“那我得多练练，今天包的太难看了。”

    “是挺难看。”洛林难得地接了句吐槽。

    “洛林你！”凯炸毛，但很快又蔫了，“好吧，是有点难看……”

    四人说说笑笑，屋里暖洋洋的。炕烧得热，饺子吃得饱，心里也满满的。

    夜深了，该睡了。

    还是挤一起睡。张铁柱躺在中间，左边雷恩，右边凯，脚边洛林。屋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的风声。

    “雷恩。”张铁柱小声叫他。

    “嗯？”

    “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学包饺子。”张铁柱说，“我知道你不擅长这个，但你还是学了，还学得很认真。”

    雷恩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想吃，我就学。”

    张铁柱鼻子一酸，没说话。他翻了个身，面朝雷恩，把脸埋进他胸口。

    雷恩身体僵了一下，但很快放松，手臂轻轻环住他。

    “睡吧。”雷恩说。

    “嗯。”张铁柱闭上眼，那对圆耳朵软软地贴在雷恩胸口。

    今天，包了饺子，吃了饺子，一家人围在一起。

    虽然饺子形状奇怪，虽然皮有厚有薄，但好吃。

    因为是一起包的。

    窗外的雪，静静地下。

    屋里的炕，暖暖的。

    四个人，挤在一起。

    冬天，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张铁柱在睡梦里，嘴角微微上扬。

    他梦见东北老家，梦见爹妈在包饺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