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这个。”洛林把粉末撒在冰面上，混着雪，调成糊状，“抹在要保留的地方，能防止冰裂。凿的时候，顺着冰的纹理，别逆着。”

    凯似懂非懂，但还是照着做。他把糊糊涂在“脸”的位置，小心翼翼地继续凿。

    这次好点了。冰没裂，但形状还是歪。

    雷恩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我帮你。”

    他拿过骨凿，蹲在凯旁边，对着冰面看了看，然后开始凿。他的动作很稳，力道均匀，每一凿都精准地落在该落的地方。冰屑飞溅，在阳光下像碎钻。

    “这边要削薄一点。”雷恩说，“不然脸太厚。”

    “这边要留出耳朵的轮廓。”洛林补充，“用细一点的工具，雕细节。”

    凯在旁边看，眼睛瞪得溜圆。他看看雷恩，看看洛林，又看看冰面——那团不明物体，在两人的手下，渐渐有了形状。

    一个圆脸，两个圆耳朵，甚至还有条尾巴的雏形。

    “哇……”凯张大嘴，“雷恩大哥，洛林，你们好厉害！”

    “以前雕过骨器。”雷恩说，手上动作不停，“原理差不多。”

    “配药需要雕刻药材。”洛林说，“练出来的。”

    张铁柱也凑过来看。确实，有了雷恩和洛林的帮忙，冰雕像样多了。虽然还是粗糙，但至少能认出来是个人形——而且是他的人形。

    他心里暖暖的，那对圆耳朵软软地耷拉下来。

    三人一起忙活。雷恩负责大体形状，洛林负责细节，凯打下手，递工具，清冰屑。太阳慢慢升高，又慢慢西斜，冰雕一点点成型。

    到傍晚时，冰雕完成了。

    一个巴掌高的“张铁柱”，站在冰面上。圆脸，圆耳朵，尾巴盘在脚边，虽然五官模糊，但神韵有点像。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冰雕泛着晶莹的光，像水晶做的。

    “完成了！”凯欢呼，尾巴摇成螺旋桨，“雌兽大人您看！像不像？”

    张铁柱蹲下来，仔细看。冰雕很粗糙，但能看出用心。耳朵的弧度，尾巴的曲线，甚至那微微歪头的姿态，都有点他的影子。

    “像。”他点头，声音有点哑，“很像。”

    凯眼睛亮了，但很快又暗下来：“可是……太小了。我想雕个大的，能放在院子里那种。”

    “这个就很好。”张铁柱说，伸手轻轻碰了碰冰雕的脸。冰很凉，但心里暖。

    “放在屋里吧。”洛林说，“屋里温度低，能多放几天。”

    “对！放屋里！”凯小心翼翼地把冰雕从冰面上取下来——底部还连着块冰，当底座。他捧着冰雕，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轻手轻脚地往屋里走。

    张铁柱跟在他身后。雷恩和洛林也跟进来。

    凯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把冰雕放在了窗台上。那里最冷，而且有光，冰雕在光下会更好看。

    “这儿行吗？”凯期待地看着张铁柱。

    “行。”张铁柱点头，那对圆耳朵愉快地抖了抖，“这儿最好。”

    冰雕放在窗台上，在夕阳的余晖里泛着淡淡的金光。屋里很安静，四人围在窗边，看着那个小小的冰雕。

    “谢谢。”张铁柱说，声音很轻。

    “不用谢！”凯笑得见牙不见眼，“雌兽大人喜欢就好！”

    “喜欢。”张铁柱点头，很认真，“很喜欢。”

    晚饭时，冰雕成了话题中心。凯眉飞色舞地讲雕刻过程，讲雷恩怎么帮忙，洛林怎么指导。雷恩安静吃饭，但耳朵微微动着，显然在听。洛林小口喝汤，但竖瞳时不时瞟向窗台。

    吃完饭，天黑了。屋里点了油灯，昏黄的光照在冰雕上，冰雕反射出温暖的光晕。

    “真好看。”凯趴在窗边，盯着冰雕看，“亮晶晶的，像星星。”

    “那是因为冰能反光。”洛林解释。

    “那也很好看。”凯说，尾巴在身后悠闲地摇晃。

    夜深了，该睡了。四人躺下，但今晚没人立刻睡着。窗台上的冰雕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像个小夜灯。

    “凯。”张铁柱在黑暗里开口。

    “嗯？”凯立刻应声。

    “明天，你再教我爬树吧。”张铁柱说，“上次学了一半，还没学会爬高的。”

    “好！”凯声音里满是兴奋，“我教您爬最高的那棵！能看到整个部落！”

    “嗯。”张铁柱应了一声，翻了个身，面朝窗台。冰雕在月光下静静立着，像个守护的小精灵。

    “雷恩。”他又叫。

    “嗯？”

    “明天，你继续教我射箭。上次教的，我快忘了。”

    “好。”

    “洛林。”

    洛林没应声，但蛇尾轻轻动了动，表示在听。

    “明天，你教我认新的草药。冬天容易生病，我得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