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很安静，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张铁柱能听见雷恩平稳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青草味，能感觉到他腹部肌肉的温热和坚实。

    要命，这太亲密了。

    但他舍不得推开。太暖和了，而且……而且雷恩身上，好像有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他闭上眼，那点羞臊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安心感。

    像是……回家了。

    “雷恩。”他小声叫。

    “嗯？”

    “你以前……也给别人这么暖过脚吗？”

    “没有。”雷恩回答得很快，“狼族不怕冷，不需要。”

    “哦……”张铁柱抿了抿嘴，“那我是不是第一个？”

    “嗯。”

    “那你……不嫌我脚冷？”

    “不嫌。”雷恩说，手在他脚背上轻轻摩挲，“冷就暖，没什么。”

    张铁柱鼻子又酸了。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说：“傻子。”

    雷恩没反驳，只是把他脚又往怀里带了带。

    夜深了。张铁柱的脚彻底暖和了，连带着全身都暖洋洋的。他迷迷糊糊要睡着时，感觉到雷恩动了动。

    狼族战士侧过身，面对着他，手臂很自然地环过来，把他整个人搂进怀里。

    “还冷吗？”雷恩低声问，呼吸喷在他头顶。

    “不冷了……”张铁柱含糊地说，脸埋在他胸口。

    “睡吧。”

    “嗯。”

    这一夜，张铁柱睡得很沉。脚是暖的，被窝是暖的，身边是暖的。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在东北的老家，炕烧得热热的，爹妈在隔壁屋说话，他在被窝里打滚。

    然后画面一转，他在兽世的炕上，脚被雷恩暖着，凯在隔壁打呼噜，洛林在配药。

    他笑了，在梦里笑了。

    第二天早上，张铁柱是被热醒的。不是脚热，是全身热。雷恩像个大火炉，把他整个圈在怀里，热得他出了一身汗。

    “雷恩……”他挣了挣，“热……”

    雷恩醒了，松开手。张铁柱赶紧坐起来，那对圆耳朵热得冒热气，尾巴毛也湿漉漉的。

    “你体温也太高了……”他抹了把额头的汗，“跟个暖气片似的。”

    雷恩坐起来，看了看他红扑扑的脸，嘴角微扬：“不冷了？”

    “不冷了。”张铁柱老实说，“但快热死了。”

    凯也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张铁柱满头的汗，愣了一下：“雌兽大人，您做噩梦了？出这么多汗。”

    “不是噩梦。”张铁柱没好气地说，“是你雷恩大哥，快把我烤熟了。”

    凯看看雷恩，又看看张铁柱，豹耳朵困惑地抖了抖。洛林也醒了，竖瞳扫过两人，没说话，但眼神了然。

    早饭时，张铁柱宣布：“今晚我自己睡。再跟雷恩睡，该中暑了。”

    雷恩没说话，但耳朵动了动。

    凯眼睛亮了：“那今晚我陪您睡！我体温正常！”

    “你打呼噜。”张铁柱无情拒绝。

    “我、我不打！”凯嘴硬。

    “你打。”雷恩和洛林异口同声。

    凯：“……”

    晚饭后，张铁柱还是觉得脚冷。虽然没昨晚那么冰，但也是凉的。他坐在炕上，看着自己的脚，有点发愁。

    雷恩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很自然地握住他的脚，塞进自己怀里。

    “你……”张铁柱脸又红了。

    “暖一会儿。”雷恩说，表情平静得像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不然你睡不着。”

    张铁柱不说话了。他低着头，看着雷恩低垂的眼睫，看着那对竖起的狼耳朵，看着那双稳稳握着自己脚的手。

    心里那点别扭，彻底散了。

    “雷恩。”他叫。

    “嗯？”

    “你以后……还会给我暖脚吗？”

    “嗯。”雷恩点头，“冷就暖。”

    “那要是一直冷呢？”

    “一直暖。”雷恩抬眼看他，灰蓝色的眼睛很认真，“暖到不冷为止。”

    张铁柱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赶紧抬头，假装看房顶，但那对圆耳朵出卖了他——软软地耷拉着，尾巴也轻轻蜷缩起来。

    “傻子。”他又说了一次，但这次声音是软的。

    雷恩没说话，只是把他脚又往怀里拢了拢。

    夜深了，该睡了。这次张铁柱没拒绝雷恩一起睡。但他躺下时，特意离雷恩远了点，中间隔了条缝。

    然而睡着睡着，他还是滚过去了。脚自觉地往雷恩腿间钻，手也搭在他腰上。

    雷恩很自然地接住他，手臂环上来，把他圈进怀里。

    屋里很暖。

    脚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