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您等。”凯说，但声音已经带上了睡意。

    洛林没说话，但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张铁柱睁着眼，盯着黑暗，耳朵竖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时间一点点过去。炕彻底凉了，屋里冷得像冰窖。但三人挤在一起，居然没那么难熬。凯的体温很高，像个大火炉。洛林的蛇尾缠得紧，锁住了热量。张铁柱在中间，居然出了一层薄汗。

    “雷恩……”他迷迷糊糊地嘟囔，“怎么还不回来……”

    就在这时，院门“哐当”一声响了。

    张铁柱瞬间清醒，那对圆耳朵竖得笔直：“雷恩？！”

    他想爬起来，但被凯和洛林压着，动不了。外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踏着积雪，越来越近。

    门开了，一股冷风灌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浑身是雪，像座移动的雪山。

    “雷恩！”张铁柱终于挣开，跳下炕，光着脚冲过去。

    确实是雷恩。他背上背着小山似的柴火，手里还拖着两根粗大的树干。脸上、头发上、睫毛上，全是雪，嘴唇冻得发紫，但眼睛很亮。

    “我回来了。”他说，声音哑得厉害。

    “你……”张铁柱看着他这副样子，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你怎么才回来！担心死我们了！”

    “雪太大，迷路了。”雷恩简短地解释，把背上的柴火卸下来，堆在灶台边，“找了半天路，又砍了柴，耽搁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张铁柱能想象其中的凶险。大雪天，深山老林，迷路，砍柴……随便哪个都能要命。

    “赶紧进来，关门！”他把雷恩拉进屋，关上门，挡住冷风。

    凯和洛林也起来了。凯去烧水，洛林去拿药。张铁柱把雷恩按在炕边，用熊皮大氅裹住他，那对圆耳朵急得直抖。

    “你傻啊！柴火不够就先回来，明天再去砍也行啊！”

    “明天雪更大。”雷恩说，手在发抖——冻的，“趁着能走，多砍点。”

    “那也不能不要命啊！”张铁柱又气又心疼，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你要是出事了，我们怎么办？啊？”

    雷恩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暖意。他伸手，用冻僵的手指擦掉张铁柱脸上的泪。

    “不会出事。”他说，声音很稳，“答应过要守着你，说到做到。”

    张铁柱哭得更凶了，一头扎进他怀里，把眼泪全蹭在他湿透的狼皮外套上。

    “傻子！大傻子！”

    雷恩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

    热水烧好了，洛林拿来驱寒的药。雷恩喝了药，泡了脚，换了干衣服，脸色才好了些。但他嘴唇还是紫的，手也还在抖。

    “今晚一起睡。”张铁柱红着眼睛宣布，“你身上这么凉，一个人睡能冻死。”

    雷恩看了看炕上——凯和洛林已经躺好了，中间留了个位置，显然是给他留的。

    “嗯。”他点头，没反对。

    四人重新躺下。这次是张铁柱睡中间，左边雷恩，右边凯，脚边洛林。雷恩身上还带着寒气，但很快就被三个人的体温捂暖了。

    “还冷吗？”张铁柱小声问，手伸过去，握住雷恩的手。

    “不冷了。”雷恩反握住他的手，手指还是凉的，但手心有了点温度。

    “以后不准这样了。”张铁柱说，声音带着哭腔，“柴火不够就想别的办法，不准拼命。”

    “嗯。”

    “听见没？”

    “听见了。”

    屋里安静下来。柴火添上了，炕又慢慢热起来。屋里暖洋洋的，四个人挤在一起，暖和得像春天。

    张铁柱闭着眼，那对圆耳朵软软地贴在雷恩胸口。他能听见雷恩平稳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冰雪和青草的味道，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

    真好啊。

    人都回来了，柴火也有了，屋里暖和了。

    虽然过程惊险，但结果……好像不坏。

    他翻了个身，脸埋进雷恩颈窝里。

    “雷恩。”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活着回来。”

    雷恩沉默了一会儿，手臂收紧，把他搂进怀里。

    “嗯。”他说，“睡吧。”

    夜深了。风雪还在窗外呼啸，但屋里很暖，很安静。

    四个人挤在一起，睡得香甜。

    柴火危机，暂时解除了。

    但“同居”生活，好像……要持续一阵子了。

    张铁柱在睡梦里，嘴角微微上扬。

    挤就挤吧。

    暖和就行。

    安全就行。

    人在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