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要灌，被雷恩按住：“你选真心话。”

    “凭啥？”张铁柱瞪他。

    “刚才我们都选了，你不能耍赖。”凯帮腔。

    洛林点头：“公平。”

    三票对一票，张铁柱完败。

    “行行行！”他放下碗，那对圆耳朵警惕地竖起，“问吧！但不准问太隐私的！”

    三人对视一眼。最后雷恩开口：“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这个问题他们早就想问了。张铁柱会种地，会腌菜，会盖房子，会骂人，还会说奇怪的“古语”。这些本事，不像普通雌兽该会的。

    张铁柱心里一紧。来了，终究还是来了。

    他低头看着碗里的酒，琥珀色的液体晃动着，映出他紧张的脸。那对圆耳朵不安地抖了抖。

    “我……”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三双期待的眼睛，“我以前……是个搬砖的。”

    空气凝固了。

    凯眨眨眼：“砖是啥？”

    “就是……盖房子用的，一块一块的，红的。”张铁柱比划。

    “红的石头？”雷恩皱眉。

    “差不多吧。”张铁柱破罐子破摔，“我在工地干活，一天搬几千块砖，垒墙，和水泥，爬脚手架。一天挣一百块钱，攒着娶媳妇——啊不是，是嫁人。”

    他说得飞快，那对圆耳朵越来越红。完了，说漏嘴了。

    “工地是啥？”凯又问。

    “就是……很多人一起盖房子的地方。”张铁柱硬着头皮解释，“我们那儿，房子都用砖盖，不用木头和泥。”

    “那古语呢？”洛林问。

    “那不是古语，是我们那儿的方言。”张铁柱说，“我的家在东北，冬天贼冷，夏天贼热，人人都说东北话。”

    他越说声音越小，因为三人的表情越来越奇怪。

    “所以……”雷恩慢慢开口，“你不是从别的部落来的？你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张铁柱咬牙，点头：“嗯。”

    “怪不得。”洛林忽然说，“你的脉象、体质、认知，都跟兽世雌兽不一样。我早该想到。”

    凯眼睛瞪得溜圆：“另一个世界？那、那你能回去吗？”

    “回不去了。”张铁柱摇头，声音低下来，“我也不知道咋来的，醒的时候就在这儿了，浑身是血，差点死了。”

    屋里彻底安静了。只有油灯噼啪作响。

    良久，雷恩伸手，握住他的手。那手很暖，很稳。

    “回不去也好。”雷恩说，灰蓝色的眼睛看着他，“这儿有我们。”

    凯也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对！这儿有我们！雌兽大人别难过！”

    洛林没说话，但把一碗热汤推到他面前。

    张铁柱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赶紧低头，假装喝汤，但那对圆耳朵软软地耷拉着，尾巴也轻轻蜷缩起来。

    “傻子。”他小声说，“一群傻子。”

    “嗯。”雷恩应了一声，手没松开。

    游戏继续。但气氛变了，变得更……亲密。张铁柱的坦白像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四人之间的某种隔阂，悄悄消失了。

    又转了几轮，凯被罚学狗叫，雷恩被罚给张铁柱捶背，洛林被罚唱蛇族小调——虽然调子古怪，但挺好听。

    果酒喝完了，碗空了，夜也深了。

    “最后一轮。”张铁柱拨动勺子。勺子转啊转，慢慢停下，指向——又是雷恩。

    “真心话。”雷恩很干脆。

    张铁柱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雷恩，你第一次见我时，除了觉得我虎，还有啥想法没？”

    雷恩耳朵动了动，没说话。

    “快说！真心话！”凯起哄。

    洛林也看过来。

    雷恩抿了抿唇，声音很低：“还想……这么虎的雌兽，生出来的崽子肯定壮实。”

    张铁柱：“……”脸爆红。

    凯“噗”地笑出声，洛林也忍俊不禁。

    “你、你……”张铁柱指着雷恩，说不出话。那对圆耳朵烫得要烧起来，尾巴也炸毛了。

    雷恩看着他红透的脸，嘴角微扬：“该睡了。”

    “睡睡睡！”张铁柱逃也似的躺下，用被子蒙住头，“明天不许提今晚的事！”

    “嗯。”雷恩应着，在他身边躺下，很自然地把他搂进怀里。

    凯也挤过来，脑袋蹭着他肩膀。洛林在脚边躺下，蛇尾缠上来。

    四人挤在一起，暖烘烘的。果酒的微醺，游戏的欢笑，还有那些真心话，让这个雪夜变得格外温暖。

    张铁柱闭着眼，那对圆耳朵软软地贴在雷恩胸口。

    今晚，他坦白了最大的秘密。

    但他们没嫌弃，没害怕，反而抱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