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感觉到雷恩动了。

    狼族战士轻轻松开他，坐起来，把被子重新掖好，尤其把他脚那边裹得严严实实。然后又躺下，手臂重新环过来，整个过程很轻，没吵醒他——如果张铁柱真睡着了的话。

    张铁柱闭着眼，心里一动。他在石板上又画了个勾。

    第四项，附加服务，也有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半夜，张铁柱渴了，迷迷糊糊地说：“水……”

    他以为得自己起来倒，但很快，一碗温水递到嘴边。雷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炕倒了水，又回到炕上，一手扶着他，一手端着碗喂他喝。

    张铁柱喝了几口，舒服了，重新躺下。雷恩把碗放回去，又躺回来，手臂自然地环过来。

    全程没说话，动作流畅得像练习过。

    张铁柱闭着眼，那对圆耳朵在黑暗里轻轻抖了抖。

    这小子……还挺细心。

    后半夜，张铁柱做了个噩梦。梦见在工地搬砖，砖堆塌了，把他埋下面了。他挣扎着喊救命，然后醒了。

    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雷恩怀里。狼族战士已经醒了，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里看着他，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做噩梦了？”雷恩低声问。

    “嗯……”张铁柱声音还有点颤，“梦见被砖埋了。”

    雷恩没问“砖是啥”，只是把他往怀里搂了搂，手继续拍着他的背：“没事，我在。”

    张铁柱把脸埋进他胸口，那对圆耳朵软软地贴着他。雷恩的心跳很稳，一下，一下，像安神的鼓点。噩梦的恐惧慢慢散了。

    他在石板上画了第四个勾。

    天快亮时，张铁柱彻底醒了。他轻轻挣开，坐起来，看着身边还在睡的雷恩。

    狼族战士侧躺着，手臂还保持着环抱的姿势，睫毛在晨光里投下淡淡的阴影。睡得很沉，但耳朵还竖着，随时警惕。

    张铁柱拿起石板，看着上面四个勾，嘴角扬了扬。

    “考核结束。”他小声说。

    雷恩立刻醒了，睁开眼看他：“怎么样？”

    张铁柱把石板递过去。雷恩接过，看了看，眉头微皱：“才四分？满分多少？”

    “五分。”张铁柱说，“扣的那分……是因为你昨晚说梦话了。”

    雷恩愣住：“我说什么了？”

    “你说……”张铁柱凑近他，压低声音，“‘崽子要壮实’。”

    雷恩耳朵“唰”地红了，别开脸：“……那是真心话。”

    “知道。”张铁柱笑了，那对圆耳朵愉快地抖了抖，“所以只扣一分。总分四分，优秀。恭喜你，雷恩同志，通过考核，正式获得‘暖床资格证’。”

    雷恩转头看他，灰蓝色的眼睛亮亮的：“那今晚……”

    “今晚还是你。”张铁柱拍板，“明天考凯。”

    “耶！”凯在另一边欢呼，但马上又蔫了，“可我睡觉打呼噜……”

    “知道你还高兴？”张铁柱瞪他。

    “我、我可以练！”凯举手发誓，“今晚开始，我练习不打呼噜！”

    洛林也醒了，坐起来，淡淡地说：“蛇族体温低，这项考核对我可能不利。”

    “那你就努力升温。”张铁柱说，“不然冬天谁跟你睡？冻冰棍啊？”

    洛林沉默，但竖瞳里闪过一丝斗志。

    早饭时，气氛很微妙。雷恩难得地主动给张铁柱夹菜，还盛了碗热汤。凯眼巴巴地看着，尾巴耷拉着。洛林安静吃饭，但把驱寒的药粉多放了一勺在张铁柱碗里。

    “今晚我一定能合格！”凯扒着饭说，“我昨晚想了一夜，想到了不打呼噜的办法！”

    “啥办法？”张铁柱问。

    “我……我侧着睡！”凯信心满满，“我爹说，侧着睡就不打呼噜！”

    “你爹还说你睡觉踹被子呢。”张铁柱无情拆穿。

    凯噎住，耳朵耷拉下来。

    雷恩嘴角微扬，给张铁柱又夹了块肉。

    吃完饭，张铁柱坐在炕上缝袜子，那对圆耳朵惬意地抖着。雷恩在旁边磨刀，但时不时看他一眼。

    “看啥看？”张铁柱头也不抬。

    “没看什么。”雷恩说，但耳朵动了动。

    “有话就说。”

    雷恩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昨晚……你说渴，我递水的时候，你眼睛都没睁，就着我的手喝了。”

    “咋了？”

    “很乖。”雷恩说，声音很轻，“像……像幼崽。”

    张铁柱手一抖，针扎手指上了：“嘶——你才幼崽！你全家都幼崽！”

    雷恩笑了，很淡的笑，但眼睛弯了弯。他拉过张铁柱的手，看了看指尖的小血珠，低头舔了一下。

    “你干啥！”张铁柱脸爆红，想抽回手，但雷恩握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