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在另一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洛林的蛇尾动了动，缠得更紧了些。

    后半夜，张铁柱被热醒了。不是一般的热，是蒸桑拿那种热。他睁眼一看，凯整个人贴在他身上，肚子还捂着他的脚，手臂搂着他的腰，脑袋蹭在他肩窝里。像个大号暖宝宝，全方位无死角供暖。

    “凯……”他挣了挣，“热……”

    凯睡得迷迷糊糊，不但没松手，反而搂得更紧，还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雌兽大人……暖和……”

    张铁柱被捂出一身汗，那对圆耳朵湿漉漉的，尾巴毛也黏糊糊的。他想推开凯，但凯力气大，推不动。

    “雷恩……”他小声求助。

    雷恩醒了，坐起来，看了眼贴在一起的两人，眉头皱得更紧。他伸手，把凯从张铁柱身上扒下来，扔到一边。

    凯被扔醒了，迷迷糊糊坐起来：“唔……怎么了？”

    “你太热了。”雷恩说，声音有点冷。

    “热才暖和啊……”凯揉着眼睛。

    “暖和过头了。”雷恩把张铁柱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用手给他扇风，“出汗了，会着凉。”

    张铁柱赶紧点头，那对圆耳朵抖了抖：“对，太热了，受不了。”

    凯委屈地瘪嘴，耳朵耷拉下来：“我、我就是想让雌兽大人暖和点……”

    “知道。”张铁柱叹气，“但暖和也得适度。你那是烤火，不是暖脚。”

    “哦……”凯蔫了，缩到炕边，不敢挨着了。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但气氛有点微妙。雷恩和凯之间好像隔了层什么，谁也不看谁。洛林在脚边翻了个身，没说话。

    第二天早上，凯又蔫了。吃饭时闷头扒饭，不说话。雷恩也不说话，但给张铁柱夹菜的频率明显高了。洛林安静吃饭，但竖瞳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

    张铁柱头疼。这俩祖宗，还杠上了。

    吃完饭，凯去洗碗，但把碗洗得叮当响，像在发泄。雷恩去磨刀，但磨得火星四溅。洛林去配药，但把药杵捣得咚咚响。

    张铁柱坐在炕上，那对圆耳朵烦躁地抖着。这日子，没法过了。

    “都过来！”他喊了一声。

    三人停下动作，看过来。

    “开会！”张铁柱拍了拍炕沿，“都坐下！”

    雷恩走过来，在炕边坐下。凯也过来了，但离雷恩远远的。洛林最后过来，在张铁柱脚边坐下。

    “你俩，”张铁柱指着雷恩和凯，“闹啥别扭？”

    “没闹。”雷恩说。

    “没闹你磨刀跟要杀人似的？”张铁柱瞪他，又看向凯，“你也是，洗碗跟砸碗似的。咋地，对我有意见？”

    “没……”凯小声说。

    “那是对谁有意见？”张铁柱问。

    凯不说话了，但眼睛瞟向雷恩。雷恩也看了凯一眼，两人眼神一对，又各自移开。

    空气里弥漫着酸味。

    张铁柱叹气，那对圆耳朵耷拉下来：“行了，我知道你们咋想的。不就是按摩、暖脚那点事儿吗？至于吗？”

    “至于。”凯小声嘟囔，“您以前都让我暖的……”

    “我也能暖。”雷恩说。

    “我暖和！”

    “我温度合适。”

    “我还能用肚子！”

    “那是耍赖。”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虽然声音不大，但火药味十足。洛林在旁边看着，竖瞳里闪过一丝看好戏的笑意。

    张铁柱头更疼了。他揉了揉太阳穴，那对圆耳朵抖了抖。

    “这样，”他拍板，“以后轮着来。一三五雷恩，二四六凯，周日洛林。谁也别争，谁也别抢。行不？”

    凯眼睛亮了：“行！”

    雷恩皱眉：“周日为什么是洛林？”

    “因为洛林不争不抢，该轮一天。”张铁柱瞪他，“有意见？”

    雷恩不说话了，但耳朵动了动，算是默认。

    洛林愣了一下，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他看了看张铁柱，又看了看那两人，嘴角微扬：“行。”

    “那就这么定了！”张铁柱一挥手，“从今天开始，今天周二，凯，你晚上暖脚。明天周三，雷恩，你按摩。后天周四，凯。大后天周五，雷恩。周六凯，周日洛林。都记住了？”

    三人点头。

    “行了，散会！”张铁柱躺下，那对圆耳朵终于放松下来，“该干嘛干嘛去，别在我跟前晃悠，烦。”

    三人散了。雷恩去磨刀，但动作轻了。凯去洗碗，但声音小了。洛林去配药，但捣药声规律了。

    屋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张铁柱躺在炕上，看着房顶，那对圆耳朵惬意地抖了抖。

    醋坛子打翻了，但好歹扶起来了。

    日子还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