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空了，睁开眼一看，洛林还坐在那儿看书，但手和脚都收回去了。

    “你咋拿回去了？”他小声问，那对圆耳朵困惑地抖了抖。

    “你睡着了，会冷。”洛林说，目光还落在书上。

    “我不冷。”张铁柱伸手去抓他的手，但洛林躲开了。

    “睡吧。”洛林说，语气很平静，“我该去配药了。”

    他说着站起来，端着油灯去了药房。张铁柱坐在炕上，看着他的背影，那对圆耳朵耷拉下来。这蛇，咋这么别扭呢？

    药房传来捣药的声音，很轻，很有规律。张铁柱躺下，但睡不着了。他想起洛林冰凉的手和脚，想起他克制的动作，想起他总是一个人安静地配药，看病，记录。

    这蛇，好像从来不会主动要求什么。就算想要，也会忍着。

    “傻子。”他小声说，那对圆耳朵抖了抖。

    第二天早上，张铁柱顶着黑眼圈起来。洛林已经配好药了，在灶台边熬粥。雷恩在磨刀，凯在院子里练功。一切如常，但张铁柱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洛林。”他走过去。

    “嗯？”洛林回头看他，竖瞳很平静。

    “昨晚……你啥时候去配药的？”

    “子时。”

    “配到啥时候？”

    “寅时。”

    “那你睡了多久？”

    “一个时辰。”

    张铁柱皱眉：“那你白天不困？”

    “习惯了。”洛林说，把熬好的粥盛出来，“蛇族不需要太多睡眠。”

    “放屁。”张铁柱瞪他，“不需要睡眠和不好好睡觉是两码事。今晚你老实睡觉，不准值夜了。”

    洛林手顿了顿：“今晚该我值夜。”

    “不准值了。”张铁柱拍板，“雷恩，今晚你替洛林值夜。凯，你监督洛林睡觉，他要是不睡，你就……你就挠他痒痒！”

    凯眼睛“唰”地亮了：“好！我挠痒痒可厉害了！”

    洛林：“……”

    雷恩嘴角微扬：“行。”

    洛林还想说什么，但张铁柱已经端着粥走了。那对圆耳朵精神地竖着，尾巴也轻轻摇晃，显然对自己的安排很满意。

    一天下来，洛林都很安静。配药，看病，记录，和平时一样。但张铁柱发现，他看自己的次数变多了。虽然只是扫一眼就移开，但确实在看。

    晚饭时，张铁柱故意坐洛林旁边。洛林身体僵了一下，但没躲。张铁柱给他夹菜，他默默吃了。张铁柱跟他说话，他简短地回答。

    “洛林，”张铁柱凑近他，小声说，“你耳朵尖红了。”

    洛林手一抖，筷子差点掉了。他别开脸，竖瞳盯着碗：“热的。”

    “屋里不热啊。”凯在旁边插嘴。

    “闭嘴吃饭。”雷恩瞪他。

    凯瘪嘴，不说话了，但眼睛在两人之间瞟来瞟去，尾巴兴奋地摇晃。

    吃完饭，洗漱完，该睡了。张铁柱拉着洛林上炕：“今晚你睡这儿，我睡你旁边。雷恩值夜，凯监督。都别想跑。”

    洛林躺下，身体有点僵硬。张铁柱在他身边躺下，那对圆耳朵惬意地抖了抖。他能闻到洛林身上的草药香，能感觉到他克制的呼吸。

    “洛林。”

    “嗯？”

    “你为啥总忍着？”

    洛林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什么忍着？”

    “就……想要啥不说，难受了也不说，冷了也不说。”张铁柱说，那对圆耳朵抖了抖，“你这样，别人咋知道你需要啥？”

    “我不需要什么。”洛林说，声音很平静。

    “撒谎。”张铁柱侧过身，面对他，“你手凉，脚凉，想要人暖。你困，想睡觉。你也……想要人陪。对吧？”

    洛林不说话了，竖瞳在黑暗里看着他。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嗯。”

    “那你说啊！”张铁柱拍他肩膀，“你不说我咋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洛林被他拍得一愣，随即嘴角微微上扬：“……好。”

    “好啥好，记住了没？”

    “记住了。”

    “那现在，手伸过来，我给你捂捂。”

    洛林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张铁柱握住，塞进自己怀里，贴在小腹上。那里最暖和。

    “脚。”张铁柱又说。

    洛林把脚伸过去。张铁柱用腿夹住，那对圆耳朵惬意地抖了抖。

    “暖和了没？”

    “……嗯。”

    “那睡觉。不准看书，不准配药，不准值夜。就睡觉。”

    “……好。”

    洛林闭上眼。手很暖，脚很暖，身边很暖。他闻着张铁柱身上的味道，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心里那点克制，慢慢散了。

    真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