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柱的手。凯干脆趴在了炕沿上，下巴搁在手背上，豹耳朵竖成天线。洛林站在稍远一点，但竖瞳也专注地落在那一方小小的面片上。

    “你来试试。”张铁柱把擀面杖递给雷恩。

    雷恩接过，学着张铁柱的样子揪了块面剂子，搓圆，按扁。他手大，那小面剂子在他掌心显得有点可怜。他开始擀，起初几下有点笨拙，力道不均，擀出来的皮一边厚得像鞋底，一边薄得像纸。但他学得快，调整了几下，手腕放松，慢慢找到了感觉。很快，他擀出来的皮虽然速度慢，但圆润匀称，有模有样。

    “不错不错！”张铁柱点头称赞，“雷恩同志很有天赋嘛！”

    雷恩耳朵尖几不可察地红了一瞬，继续默默擀皮，但擀得更仔细了。

    “该我了该我了！”凯早就等不及了，伸手就要抢擀面杖。

    “急啥！”张铁柱拍开他的爪子，递给他一根小一号的擀面杖，“用这个，你那手劲，用大的能把炕桌戳个窟窿。”

    凯接过小擀面杖，学着雷恩的样子揪面剂子，然后——咚咚咚咚！他压根不是“擀”，是“砸”！面剂子被他几下砸成了不规则的片，厚薄不均，边缘还带着毛刺。

    “停停停！”张铁柱赶紧拦住他，“你这是跟面有仇啊？轻点！转着擀！不是让你夯地！”

    凯瘪瘪嘴，放轻了动作，手腕开始转。但他性子急，转两下就忍不住加快，结果擀出来的皮奇形怪状，有三角形的，有梯形的，还有个勉强能看出是五角星的。

    “……”张铁柱拿起那个“五角星”，沉默了两秒，“凯，你这是准备包饺子，还是准备给咱家窗户剪窗花？”

    “我、我想擀个圆的……”凯委屈巴巴，豹耳朵耷拉下来，“它不听话……”

    “是你手不听话！”张铁柱没好气，干脆握住他的手，带着他慢慢转了两圈，“看，这样，轻轻的，手腕带着劲……对，就这样，慢点……”

    在张铁柱手把手的教学下，凯总算擀出了个大致是圆形的皮，虽然边缘像狗啃的，但好歹能用了。

    洛林也试了试。他手很稳，擀出来的皮虽不如张铁柱的圆润，但边缘光滑，厚薄极其均匀，像用尺子量过。

    “行，洛林擀皮，凯包馅，雷恩继续擀皮，我指挥兼补漏。”张铁柱一锤定音。

    四人小队正式开工。厨房里顿时热闹起来。擀面杖在案板上滚动的“咕噜”声，菜刀切在砧板上的“笃笃”声，张铁柱偶尔的指挥声和凯的嘟囔声，还有锅里水将开未开时的“嗡嗡”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暖烘烘的烟火气。

    凯包饺子包得那叫一个“创意十足”。有的馅放太多，肚子鼓得快要炸开；有的捏不紧，张着大嘴；有的被他捏成了三角形、元宝形，还有个他自称是“小豹子”的——虽然看起来更像一坨粘了芝麻的面疙瘩。

    “你这手艺，”张铁柱拿起那个“张嘴笑”的饺子，哭笑不得，“煮出来就是一锅片儿汤汆丸子。”

    “不会不会！”凯嘴硬，拿起那个饺子使劲捏了捏边缘，“你看，捏紧了！肯定不漏！”

    雷恩包得极其认真。每个饺子大小几乎一样，褶子均匀细密，站得稳稳当当，像列队的士兵。洛林包得慢，但极其精致，每个饺子都像小小的工艺品，连褶子的弧度都似乎精心设计过。

    张铁柱看着这风格迥异的三堆饺子，再看看自己手下圆鼓鼓的标准“元宝饺”，那对圆耳朵惬意地抖了抖。这画面，不知怎的，就和他记忆深处东北老家过年的景象重叠了。那时候，爹在灶边烧火，妈在案板前忙碌，他搬个小凳子坐在旁边，学着包，包得歪歪扭扭，被爹妈笑着数落……空气里也是这般暖暖的、香香的味道，混杂着欢声笑语。

    只是现在，烧火擀皮的是雷恩，叽叽喳喳的是凯，安静细致的是洛林，骂骂咧咧指挥的是他自己。

    好像……也不赖。

    “行了，差不多了，煮饺子！”张铁柱看了看摆满了两大篦子的饺子，大手一挥。

    水早就滚开了。他端起篦子，将饺子一个个滑进沸腾的水里。圆鼓鼓的饺子沉下去，很快又浮起来，在滚水里打着转，渐渐变得半透明，能隐约看见里面青白粉嫩的馅。热气蒸腾上来，带着玉米面的甜香和肉馅的鲜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香！真香！”凯趴在锅边，鼻子一抽一抽的，尾巴摇成了螺旋桨，眼睛都快掉进锅里了。

    张铁柱用笊篱轻轻推了推饺子，加了半碗凉水，等水再次滚开，又加了一次。第三次滚开时，饺子个个肚子鼓鼓的，皮儿莹润透亮。

    “熟了！捞饺子！”

    四个大陶碗摆开。张铁柱先给雷恩捞了一个——是他擀的皮包的。“尝尝，你的手艺。”

    雷恩接过，小心地吹了吹，咬了一口。滚烫鲜美的汤汁瞬间在口中爆开，烫得他吸了口气，但没舍得吐，慢慢咀嚼着，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咋样？”张铁柱期待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