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去拿灶台另一头的盐罐子。“盐好像不多了,明天得去换点。”
他这个动作,几乎等于把自己嵌进了雷恩的臂弯和灶台之间狭窄的空间里。后背能清晰地感觉到雷恩手臂肌肉瞬间的紧绷,和他骤然加重的呼吸。那带着青草和烟火气的温热气息,喷在他的颈侧和圆耳朵上。
雷恩整个人僵住了,切肉的动作彻底停下,握着刀柄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他垂着眼,目光落在张铁柱近在咫尺的、因为微微倾身而露出一小截的后颈皮肤上,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张铁柱不慌不忙地拿到了盐罐,还晃了晃,听了听里面的声音,才慢悠悠地退开。退开时,那对圆耳朵“不经意”地扫过雷恩的下巴。
“肉切得有点厚了,炖的时候多闷会儿。”他点评了一句,拿着盐罐,像个没事人一样走出了厨房。
身后,传来菜刀“当啷”一声落在砧板上的声音,以及雷恩压抑的、深长的吸气声。
第二步,成功。张铁柱走出厨房,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他能想象雷恩现在那张冰山脸下,是怎样翻江倒海的内心。
最后,洛林。这蛇最冷静,也最细心,得用“润物细无声”的法子。
晚上,洗漱完,准备睡觉。洛林在炕边整理他明天要用的药材,分门别类装进小皮袋里。张铁柱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挨得很近。
“洛林,”他叫,声音带着点困倦的软糯,“你那个安神香囊,味道好像淡了。”
洛林手上动作没停:“嗯,药材效力差不多了。明天我给你换新的。”
“不用等明天,”张铁柱说着,伸手就去解自己脖子上那个浅褐色的小香囊,“现在就换吧,我想闻着新味道睡。”
他解香囊的动作有点笨拙,细皮绳似乎打了个死结。他低着头,认真地跟那绳子较劲,嘴里还小声嘟囔:“这绳儿咋系的……”
洛林见状,放下手里的药材,转过头来:“我来吧。”
“嗯。”张铁柱抬起头,很自然地把脖颈凑过去,为了方便洛林动作,还把下巴微微仰起,露出整个纤细脆弱的脖颈线条。昏黄的油灯光下,那片皮肤显得格外白皙,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那对圆耳朵就乖巧地垂在颊边,毛茸茸的尖端几乎蹭到洛林的手。
洛林伸出的手指,在即将碰到皮绳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垂下眼睫,遮住竖瞳里一闪而过的幽暗,动作依旧平稳,但解绳的速度比平时慢了许多。微凉的指尖偶尔“不经意”地擦过张铁柱温热的颈侧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张铁柱闭着眼,任由他动作,甚至还在他手指擦过时,无意识地、像小猫似的轻轻蹭了一下。
绳子解开了。洛林取下旧香囊,拿出新的、散发着更清新宁神香气的香囊,重新为他戴上。系绳,打结。他的手指环绕过张铁柱的颈后,动作轻柔,像是在完成一个神圣的仪式。系好后,他的手指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停留在那新香囊上,指尖轻轻按了按,似乎在确认位置,又似乎只是……留恋那份触感。
“好了。”洛林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了些,收回手。
“谢谢。”张铁柱睁开眼,冲他笑了笑,那对圆耳朵愉悦地抖了抖。他没立刻挪开,反而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深深吸了口气,鼻尖几乎蹭到洛林的肩膀,“嗯……新配的味道更好闻,有股……雨后竹林的味道。我喜欢。”
说完,他才心满意足地退开,爬回自己被窝的位置,躺下,闭上眼睛,一副准备安睡的乖巧模样。
洛林站在原地,看着他已经闭目养神的侧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为他系香囊的手指,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对方皮肤的温度和颈间脉搏的微弱跳动。他沉默地站了几秒,才吹熄油灯,在自己惯常的位置躺下。黑暗中,他平躺着,呼吸平稳,但竖瞳在黑暗里睁着,良久,才缓缓闭上。
“反攻计划”,圆满收官。
张铁柱闭着眼,心里那点因为梅拉教学而生的憋闷和尴尬,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恶作剧得逞般的、隐秘的愉悦和强烈的掌控感。
看,主动权这不就回来了?
让你们瞎琢磨,让你们不自在。现在,该轮到你们睡不着了吧?
他听着身边三人明显比平时更清晰、更沉重的呼吸声(凯),更刻意放轻的翻身声(雷恩),以及那几乎不存在、但存在感反而更强的寂静(洛林),心里乐开了花,那对藏在被子里的圆耳朵,得意地抖啊抖。
梅拉的教学掀起的波澜,似乎被他用这种“以毒攻毒”的方式,巧妙地引向了另一个方向。
虽然心跳也有点快,耳朵也有点热,但——值了!
这日子,果然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才得劲儿!
他这么想着,在混合着新安神香气和某种微妙躁动的空气里,带着胜利的微笑,沉沉睡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