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工明确，但没提“雷恩号”。

    雷恩愣了一下，点头：“好。”

    凯也愣了一下，抬头看了张铁柱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乖乖去拿扫帚了。洛林则轻轻“嗯”了一声。

    张铁柱起身，没坐轮椅，自己慢慢走到药架边，挨着洛林坐下，拿起那把晒得半干的草药：“你瞅瞅，这叶形，这气味，像不像？”

    洛林垂下眼，接过草药，仔细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开始讲解柴胡的特征、易混淆的品种、以及药性区别。他的声音平缓清晰，张铁柱听得很认真，那对圆耳朵微微朝前倾着，不时提出问题。

    凯一边扫地，一边偷偷往这边瞟。雌兽大人……没让雷恩大哥推着，反而去找洛林问草药了？他扫地的动作不自觉地轻了些，耳朵也竖了起来。

    雷恩在厨房洗碗，水流声哗哗的，但他显然也分心听着外面的动静。

    等洛林讲完，张铁柱夸了一句：“还是你懂得多。我这半吊子，离了你真不行。”然后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坐久了，腰有点酸。凯！”

    “在！”凯立刻丢下扫帚凑过来。

    “过来，蹲下。”张铁柱指挥。

    凯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蹲下。张铁柱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豹耳朵，又捏了捏他因为练功而格外结实的肩膀：“嗯，肌肉练得不错，挺结实。就是这耳朵，咋有点蔫？不高兴了？”

    凯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和直白的问话弄得一愣，耳朵“唰”地红了，尾巴也不自觉地摇了摇，心里的委屈和酸涩一下子涌了上来，声音都带了点哽咽：“没、没有不高兴……”

    “还没有？嘴都能挂油瓶了。”张铁柱屈指弹了一下他的脑门，“说吧，谁惹我们凯大爷生气了？是不是嫌我这两天光坐椅子，没听你讲笑话了？”

    凯被说中心事，脸更红了，低下头，小声嘟囔：“也、也不是……就是……您老跟雷恩大哥在一起……坐那个椅子……都不理我……”

    “还有我。”洛林平静的声音响起，他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站在一旁，竖瞳看着张铁柱，“你似乎更喜欢‘雷恩号’，和它带来的方便。药浴包，你也没看。”

    张铁柱：“……”

    好嘛，两个醋坛子一起翻了。他看向厨房门口，雷恩不知何时也洗完了碗，擦着手站在那里，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有一丝复杂的情绪——似乎有点无奈，有点愧疚，又有点……隐隐的担忧？

    张铁柱叹了口气，那对圆耳朵耷拉下来，走到屋子中间，看着眼前这三个高大的、此刻却都显得有点“委屈”的男人。

    “你们仨啊……”他叉着腰，拿出东北老娘们儿训爷们的架势，“一个个的，心眼比针鼻儿还小！我坐个椅子，你们也能吃醋？那椅子是雷恩做的，我坐坐，夸夸他，不是应该的？人家费那么大劲，手都磨破了，我连句好话都不能说？”

    雷恩抿了抿唇，耳朵动了动。凯和洛林都没吭声。

    “我不坐椅子的时候，找洛林问草药，是因为他懂！我想学！这也有错？”张铁柱看向洛林。

    洛林垂了垂眼睫。

    “我让凯去拿萝卜，是因为他跑得快！力气大！这差事不找他找谁？找你啊洛林？还是让推了一下午椅子的雷恩去？”张铁柱又看向凯。

    凯挠挠头，尾巴尖悄悄卷了卷。

    “还有，”张铁柱走过去，戳了戳凯的胸口，又拍了拍洛林的胳膊，“我夸雷恩手艺好，是因为他确实好！我夸洛林懂得多，也是真心话！我觉得凯你力气大跑得快，也是实话！你们每个人，在我这儿，都有别人比不了的好！我夸这个，不代表那个就不好！我让这个干活，不代表不稀罕那个！懂不懂？”

    三人看着他，眼神都有些震动。

    “再说了，”张铁柱语气缓和下来，带着点无奈的笑意，“那椅子再舒服，能比得上热炕头？草药懂得再多，能当饭吃？力气再大，能……能……”他卡了下壳，脸上有点热，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能代替你们活生生的人在我跟前儿？”

    屋里安静了。凯的耳朵慢慢竖了起来，眼睛重新变得亮晶晶的。洛林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雷恩紧绷的下颌线放松了，灰蓝色的眼睛里漾开温柔的波澜。

    “行了，醋也吃了，话也说明白了。”张铁柱摆摆手，“以后都给我大气点儿！别跟个娘们儿似的斤斤计较！咱们是一家人，有啥话摊开说，别憋心里瞎琢磨，憋出病来我还得操心！”

    他顿了顿，看着三人，忽然狡黠一笑：“不过嘛，看你们这么在意我，本大人还是很欣慰的。这样吧，以后‘雷恩号’的使用权，咱们排班！一三五雷恩推，二四六凯推，周日洛林推！公平合理，谁也别争！”

    凯眼睛“唰”地亮了：“真的？我也能推？”

    “能！”张铁柱点头，“不过你毛躁，推的时候得稳当点，敢把我颠着，扣你伙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