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说“要”的后遗症，在第二天晚上彻底爆发了。

    不是张铁柱和雷恩之间有什么问题——恰恰相反，两人之间那种无形的、崭新的亲密感和张力，浓得化不开，一个眼神交错都能让空气升温几度。问题是，另外两个家伙，不干了。

    凯的反应最直接。晚饭时，他看着雷恩无比自然地给张铁柱夹菜、盛汤，甚至用指尖轻轻擦掉他嘴角的一点油渍，而张铁柱只是耳朵微红地接受，完全没有像以前那样拍开或者瞪眼……凯嘴里的肉突然就不香了。他盯着两人之间流动的那种旁人插不进去的氛围，琥珀色的眼睛越来越黯，豹耳朵一点点耷拉下来，尾巴也无精打采地拖在地上。

    “雌兽大人，”他忽然放下碗，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委屈和不解，“您和雷恩大哥……昨天晚上，是不是……好了？”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但屋里另外三个人都听懂了。张铁柱刚喝进去的一口汤差点呛出来，脸“腾”地红透。雷恩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凯，眉头微皱，但没说话。

    洛林握着筷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竖瞳平静地扫过张铁柱和雷恩，最后落在自己碗里，慢慢咀嚼着食物，仿佛事不关己，但周身的气压无声地低了几分。

    “好、好什么好！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张铁柱色厉内荏地瞪凯，但那对通红的圆耳朵和飘忽的眼神彻底出卖了他。

    凯的委屈更重了，眼圈都开始发红：“我就知道！您身上全是雷恩大哥的味道！比我的毛味儿还重！您是不是……是不是以后就只要雷恩大哥值夜，不要我和洛林了？”

    这话像颗小石子，投进了原本就不平静的湖面。雷恩抿紧了唇，看向张铁柱。洛林也终于抬起了头，竖瞳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一个回答。

    张铁柱一个头两个大。他就知道会这样！凯这傻豹子，有时候直觉准得吓人！他看看凯泫然欲泣的脸，看看雷恩深沉的目光，再看看洛林平静表面下那不容忽视的在意，心里那点因为和雷恩关系突破而生的隐秘甜意，瞬间被巨大的压力和一丝愧疚淹没。

    不行，不能这样。手心手背都是肉，虽然……虽然情况有点特殊，但他不能因为和雷恩有了进展，就冷落或者让另外两个不安。这个家，是四个人的。

    他放下碗，深吸一口气，那对圆耳朵努力竖起来，摆出严肃的样子。

    “都给我听好了！”他清了清嗓子，拿出东北一家之主的架势，“关于值夜这个问题，本大人现在宣布新规！”

    三人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以前的值夜，就是陪着睡觉，倒个水，暖个脚，太笼统！不够具体！体现不出各位的‘专业特长’和‘服务精神’！”张铁柱义正辞严，“所以，从今天开始，值夜内容升级！细化！排班！”

    凯眨巴着还泛着水光的眼睛：“升、升级？细化？”

    “对！”张铁柱一拍桌子，“以后值夜，分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按摩放松；第二部分，暖脚陪聊；第三部分，安神助眠。一人负责一部分，按顺序轮流来！比如今天甲按摩，乙暖脚，丙安神；明天就乙按摩，丙暖脚，甲安神；后天再换！形成一个……闭环！保证每个人都能发挥特长，雨露均沾！”

    他绞尽脑汁，把能想到的词都用上了。雷恩的眉头微微挑起，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洛林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变成若有所思。凯则听得云里雾里，但听到“雨露均沾”四个字，眼睛又亮了点。

    “那、那顺序咋定？”凯最关心这个。

    “抽签！”张铁柱早就想好了，从炕席底下摸出三根早就准备好的、长短不一的草茎，握在手里，只露出同样长度的顶端，“最长的，值第一部分按摩；中间的，值第二部分暖脚；最短的，值第三部分安神。每天一抽，公平公正，谁也别想搞特殊！”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公平、也最能化解眼前尴尬和潜在矛盾的办法了。把亲密接触“任务化”、“流程化”，分散到三个人身上，既照顾了每个人的感受，也……咳咳，缓解了他自己的压力。毕竟，经过昨晚，他对自己身体的承受力有了新的认知……雷恩一个人就那么……要是三个都……不行不行，得可持续发展！

    雷恩看着那三根草茎，又看看张铁柱强作镇定、但耳朵尖红透的模样，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又有一丝纵容的笑意。他点了点头：“好。”

    洛林也淡淡颔首：“可。”

    凯立刻举手：“我同意！抽签公平！快抽快抽！”

    于是，在一种诡异又严肃的气氛中，第一次“新规”抽签开始了。张铁柱背过身，把三根草茎在手里捣鼓了一阵，确保自己也不知道长短，然后转身，握着拳头伸到三人面前。

    “谁先来？”

    “我！”凯迫不及待地抽了一根，拿出来一看——中等长度。他挠挠头：“这是……暖脚？”

    “对，今晚你值第二部分，暖脚陪聊。”张铁柱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