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脸一热，看向雷恩。

    雷恩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声音沉稳：“想。想有我们的血脉延续。但前提是，你愿意，你身体允许，你开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无论有没有崽子，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最后是洛林。他沉吟片刻，才缓缓道：“从族群繁衍角度，是的。但于我而言，你本身的意义，远超于此。崽子是锦上添花，有你，才是雪中送炭。”

    这蛇，不说话则已，一说就戳人心窝子。张铁柱刚止住的眼泪又要冒出来，他用力吸了吸鼻子。

    “行了，你们的‘坦白’过关了。”他宣布，然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看着他们，耳朵尖红得滴血，声音小得像蚊子，但字字清晰，“那我也坦白……我……我不是不想要。就是……没准备好。但如果是和你们……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就是……得给我点时间。而且……不能催！不能像鹿老那样！得……得顺其自然！”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飞快，说完就把脸埋进了膝盖里，那对红透的圆耳朵在头发间一抖一抖。

    炕上又安静了。但这次的安静，和之前不同，像暴风雨后的宁静，带着清爽和一丝甜意。

    片刻后，凯小心翼翼的、带着巨大惊喜的声音响起：“雌、雌兽大人……您是说……您愿意？！顺其自然？！真的？！”

    张铁柱埋在膝盖里，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耶——！”凯欢呼一声，差点从炕上蹦起来，尾巴摇成了螺旋桨，眼睛亮得像星星，“太好了！顺其自然！我们不催！我们等！等多久都行！”

    雷恩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臂，将埋着头的张铁柱连同凯一起，轻轻揽进了怀里。他的手臂很稳，胸膛很热，心跳很快，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有力的搏动。他没说什么，但这个拥抱，胜过千言万语。

    洛林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相拥的三人，竖瞳里漾开一片温暖的、清浅的笑意。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张铁柱因为激动和害羞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嗯，顺其自然。”他低声重复，像是在下一个郑重的承诺。

    “坦白局”圆满结束。压在心头的大石被搬开，迷雾被驱散，虽然前路依旧未知，但此刻的心，是前所未有的贴近和明亮。

    四人重新躺下，还是原来的位置，但感觉完全不同了。张铁柱被雷恩搂在怀里，凯紧紧挨着他，洛林的蛇尾也轻轻地、更紧地缠上了他的脚踝。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和心跳，在温暖的夜色里，奏出安心的旋律。

    “雷恩。”张铁柱在黑暗里小声叫他。

    “嗯？”

    “以后……我要再犯浑想跑，你直接把我抓回来，揍一顿也行。”他闷闷地说。

    雷恩低低地笑了，胸膛震动，手臂收紧：“不揍。抓回来，抱着，哪儿也不让去。”

    “凯。”

    “在！”

    “你以后……讲笑话挑点好笑的讲。”

    “哦……我、我努力！”

    “洛林。”

    “嗯。”

    “你那安神香囊……再给我一个呗？今天这个，好像被眼泪打湿了，味儿淡了。”

    “……好。”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满足的叹息和渐渐平稳的呼吸。

    炕上的“坦白局”，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害怕的、期待的，都摊在了明面上。

    结果，比想象中好得多。

    原来，沟通没那么难。原来，被人在意和包容的感觉，这么好。

    张铁柱在雷恩怀里蹭了个更舒服的位置，那对圆耳朵软软地贴着他，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顺其自然，就顺其自然吧。

    反正，有他们在身边，这条路，怎么走，好像都不会太差。

    他想着，在令人安心的气息和温暖中，沉沉睡去，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