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岩那伙人灰溜溜地走了，但这事儿显然没完。接下来的两天，张铁柱能感觉到部落里那股暗流涌动的气氛更明显了。有些之前只是远远打量、私下议论的目光，现在变得直接而带着隐隐的敌意。去河边打水，会有年轻的狼族雄性故意挤到前面，或者“不小心”溅他一身水。去林子里捡柴，偶尔能听到灌木丛后传来不怀好意的嗤笑声。

    雷恩、凯和洛林自然也察觉到了。雷恩出去得更频繁，每次回来脸色都不太好看，身上有时会带着新鲜的、不太明显的擦伤——张铁柱问，他就说是训练时碰的。凯练功的时间更长了，晚上睡觉时，张铁柱能摸到他手臂上新添的淤青。洛林则开始有意识地配制一些气味刺鼻、据说能“驱散不怀好意者”的药粉，洒在院子周围，还给了张铁柱一个小香囊，让他随身带着，说“必要时候捏破，能争取点时间”。

    四个人都没明说，但心里都绷着一根弦。张铁柱那东北脾气也上来了，憋着一股火。他妈的，老子招谁惹谁了？谈个恋爱（还是三个！）碍着你们啥了？一个个跟苍蝇似的没完没了！

    这天下午，张铁柱拎着木桶去部落公用的那口老井打水。这井在部落中心一小片空地上，平时人来人往，最是“是非之地”。他本想让雷恩或者凯去，但想想又觉得憋屈——凭啥他不能去？他又没做亏心事！

    他刚把水桶扔下井，就听见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刻意拔高的说笑声。回头一看，心里一沉——又是灰岩那伙人，比上次还多了两个，有男有女，浩浩荡荡七八个，正朝井边走来，显然也是来打水的。

    张铁柱不想惹事，加快速度摇轱辘。可那伙人已经走到了近前，自然而然地把井口围住了大半。灰岩站在最前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哟，小柱子，亲自来打水啊？家里那两位……客人，不帮你？”

    他刻意加重了“客人”两个字，引来一阵哄笑。阿叶也在，用手掩着嘴，眼睛却瞟着张铁柱，满是嘲弄。

    张铁柱没理他，把打上来的水倒进自己带来的大木桶里，准备拎了就走。

    “急啥呀？”灰岩伸出一只脚，状似无意地挡在张铁柱的木桶前，“聊聊嘛。听说前两天，雷恩和那个蛇族的，为了你，还差点跟我们动手？可以啊小柱子，本事不小，能让咱们部落最厉害的战士和最阴的药师为你出头。”

    “让开。”张铁柱冷冷地说，那对圆耳朵因为怒气而微微向前抿着。

    “我要是不让呢？”灰岩歪着头，挑衅地看着他，“你还能把我怎么样？叫你的‘家人们’来？哦，我忘了，雷恩今天被首领叫去商量春季狩猎的事了，不在吧？那个豹族的小子，好像也被梅拉叫去帮忙搬东西了？至于那个蛇族的……这会儿大概在哪个阴沟里找虫子配药吧？”

    他显然是有备而来，专门挑了雷恩和凯不在的时候。张铁柱心里一紧，但面上不显，放下水桶，直起身，看着灰岩：“你到底想干啥？”

    “不想干啥，”灰岩摊摊手，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就是觉得好奇。你说你一个来路不明的小雌兽，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把雷恩迷得五迷三道的，连部落的规矩和脸面都不要了？还一下子笼了三个？教教我们呗？也让部落里其他单身的兄弟学学？”

    这话说得极其下作，他身后几个雄性都发出猥琐的笑声。阿叶和其他几个雌性也露出嫌恶又好奇的表情。

    张铁柱气得浑身发抖，血液直冲头顶。他盯着灰岩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东北人那股“宁折不弯”的悍劲儿彻底上来了。去他妈的忍让！去他妈的闲话！今天不给这瘪犊子点颜色看看，他就不姓张！

    “想学？”张铁柱忽然笑了，那笑容有点冷，带着点豁出去的狠劲儿，“行啊，我教你第一招——管好你那张喷粪的嘴！”

    话音未落，他猛地提起手里还剩半桶水的木桶，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灰岩那张令人厌恶的脸，兜头就泼了过去！

    “哗啦——！”

    一桶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冰凉刺骨的井水，结结实实浇了灰岩一头一脸，顺着他惊愕张大的嘴巴灌了进去，把他后面的话全呛回了肚子里。水花四溅，也波及到了离得近的阿叶和另外两人，引来一阵惊呼和尖叫。

    灰岩被浇懵了，像只落汤鸡，呆立当场，脸上的嚣张瞬间变成了难以置信的狼狈和暴怒。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雌兽，竟敢对他动手？！还是用这么……这么侮辱的方式！

    “你——！”灰岩抹了把脸上的水，眼睛都红了，怒吼一声，抬手就朝张铁柱抓来，“找死！”

    张铁柱早有准备，泼完水就把空桶一扔，矮身就想往旁边躲。但他毕竟不是战士，速度慢了一拍，眼看灰岩那蒲扇般的大手就要抓住他衣领——

    “砰！”

    一声闷响，灰岩抓向张铁柱的手被一只从斜刺里伸出的、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架住。紧接着，一道墨绿色的身影鬼魅般插到了张铁柱和灰岩之间，是洛林！他不知何时出现的，脸色平静得近乎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