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林的毒药罐子藏进炕柜第三天，出事了。

    不是虎族打进来了，是张铁柱憋不住了。

    连着七八天，他被三人像看眼珠子似的看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顶多在院子里晒晒太阳，看凯上蹿下跳，闻洛林药房飘出的怪味，等雷恩带回一次比一次糟糕的消息。他觉得自己快长毛了，浑身骨头缝都痒痒。

    “我要去河边！”这天吃过早饭，张铁柱把碗一放，宣布，“洗衣服！再不去，衣服该馊了！”

    “不行！”凯第一个跳起来，尾巴紧张地竖起，“河边太远了！不安全！”

    雷恩也皱眉：“衣服可以让凯去洗，或者等我回来。”

    “等你回来天都黑了！”张铁柱瞪眼，“我就去一会儿！大白天的，能出啥事？再说了，老虎又不是鬼，还能大白天蹦出来吃人？”

    洛林没说话，只是默默起身，去药房拿了个新的、气味更冲的“防身香囊”出来，系在张铁柱腰带上，又把那个装“解药”的玉白色小瓶子塞进他手里：“贴身收好。若遇险，先掷香囊，再服解药，然后跑。别回头。”

    张铁柱：“……” 这流程是不是太熟练了点？

    最终，在张铁柱的坚持和“再不让我出门我就拆房子”的威胁下，三人勉强同意，但必须有人陪。雷恩要去巡逻走不开，洛林要处理一批急需晾晒的药材，最后决定由凯“护卫”张铁柱去河边，速去速回。

    凯如临大敌，把张铁柱裹得严严实实，自己变成半兽化，耳朵竖成雷达，鼻子不停抽动，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手里还拎了根结实的木棍。那架势，不像是去洗衣服，像是去赴鸿门宴。

    张铁柱被他弄得哭笑不得，抱着木盆，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河边走。一路上，遇到几个族人，看见他们这阵仗，都投来诧异又了然的目光。张铁柱脸皮发烫，假装看不见。

    到了河边，还好，没什么人。河水哗啦啦地流，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张铁柱松了口气，蹲在平时洗衣的大石头上，开始搓衣服。凯就蹲在他旁边，木棍横在膝上，眼睛瞪得像铜铃，扫视着对岸的树林和上下游。

    “凯，你别跟个探照灯似的晃悠，我眼晕。”张铁柱说。

    “不行，我得警惕！”凯严肃道，尾巴不安地甩动，“雌兽大人，您快点洗，我总觉得……有股味儿，不太对。”

    “啥味儿？鱼腥味儿？”

    “不是……是……”凯抽了抽鼻子，脸色忽然一变，猛地站起来，挡在张铁柱身前，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威胁声，“来了！”

    几乎同时，对岸的灌木丛一阵剧烈晃动，三个高大的身影猛地窜了出来，稳稳落在河边的碎石滩上。

    是虎族！三个！全是成年雄性，身高体壮，比雷恩还魁梧一圈。他们身上穿着简陋的、带着血迹和污渍的兽皮，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一种野兽般的凶悍。最显眼的是他们的眼睛，是琥珀色中带着竖瞳，和凯有点像，但更加冰冷、残忍，像盯上猎物的猛兽。

    为首的那个尤其高大，脸上有一道狰狞的旧疤，从左额划到右嘴角。他目光贪婪地在张铁柱身上扫过，从头顶的圆耳朵看到纤细的腰身，最后落在因为惊吓而微微发抖的尾巴上，咧开嘴，露出森白的、带着倒刺的虎牙，声音粗嘎难听：

    “运气不错。出来打个水，还能捡到这么个稀罕货。圆耳朵？有意思。”

    他身后两个虎族也发出低沉的笑声，眼神像黏腻的舌头，舔舐着张铁柱全身。

    凯浑身毛发倒竖，挡在张铁柱面前，琥珀色的眼睛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充血，他压低身体，做出攻击姿态，低吼道：“滚开！离我雌兽大人远点！”

    “雌兽大人？”疤脸虎族嗤笑一声，饶有兴致地看着凯，“豹族的小崽子？你也配？这小东西，”他指着张铁柱，“归我们了。识相的，滚蛋，留你一条小命。”

    “你做梦！”凯怒吼，握着木棍的手青筋暴起，但他只有一个人，对方三个，还都是成年虎族，实力悬殊。他急得眼睛都红了，回头对张铁柱低吼：“雌兽大人！跑！快跑！回家！”

    张铁柱腿有点软，心脏砰砰直跳，但看着凯颤抖却坚定的背影，再看看对面三个虎族那令人作呕的眼神，一股邪火“噌”地窜上头顶。跑？往哪儿跑？家里还有两个，跑了他们咋办？再说了，凭啥跑？！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能让这几个流氓抢了不成？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直，那对圆耳朵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紧张而微微颤抖，但他没退。他把手里的湿衣服往盆里一扔，发出“哐当”一声响，成功吸引了对面虎族的注意。

    然后，他上前一步，把挡在前面的凯往旁边拨了拨（没拨动），指着疤脸虎族的鼻子，东北话混合着怒火和恐惧，不管不顾地飙了出来：

    “我去你大爷的！你说谁稀罕货呢？你妈没教过你怎么说人话是吧？眼睛长屁股上了？瞅你那损色！跟t坑里爬出来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