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背过身，握成拳伸到三人面前，“谁先来？”

    三人互相看了看。凯最心急，伸手抽了一根——中等长度。他看了看，松了口气，不是最短的就好。

    雷恩抽了第二根——最短的。他脸色几不可察地黑了一下，但没说什么，默默捏着那根短草茎。

    洛林抽了第三根——最长的。他看了看手里的草茎，又看了看张铁柱左边的位置，竖瞳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妙神色。

    张铁柱手里剩下最后一根，是次长的。他自己看了看，嘿，右边。

    “结果出来了！”张铁柱宣布，“今晚，洛林睡我左边，我睡中间，凯睡我右边，雷恩……睡炕尾。”

    凯听到自己睡右边，立刻高兴起来，尾巴摇了摇。但看到雷恩大哥捏着那根短草茎，脸色不大好看的样子，又有点心虚，小声说：“雷恩大哥，要不……我跟你换？”

    雷恩看了他一眼，摇头：“不用。规矩就是规矩。” 说完，他拿着自己的枕头，默默走到了炕尾，铺好被褥，躺下了，背对着他们，背影透着点……萧索？

    洛林则拿着最长的草茎，很平静地走到了张铁柱左边，把自己的枕头摆好，然后看向张铁柱，竖瞳平静无波，但嘴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可以躺下了。”

    张铁柱看着这全新的“排位”，心里感觉怪怪的。他躺下，左边是洛林微凉的气息和墨绿色的长发，右边是凯热烘烘的身体和毛茸茸的尾巴，脚那头……是雷恩沉默的背影。熟悉又陌生。

    油灯吹熄。黑暗里，四人安静地躺着。但气氛明显不对劲。

    凯虽然睡在“老位置”右边，但中间隔了张铁柱，他不敢像以前那样直接蹭过来搂抱，只能隔着一点距离，尾巴小心地、试探性地搭在张铁柱腰侧。洛林睡在左边，他依旧规规矩矩地平躺，蛇尾习惯性地想缠绕过来，但似乎考虑到新位置，只轻轻搭在了张铁柱小腿上。而炕尾的雷恩，一动不动，呼吸声都比平时轻。

    张铁柱躺在中间，感受着左右两边小心翼翼的接触，和脚那头传来的、明显的低气压，心里那点“公平”带来的得意，渐渐变成了不适和……一丝心疼。这抽签抽的，把原本自然亲密的氛围，搞得跟分宿舍似的！

    尤其是雷恩。他知道狼族其实并不喜欢睡在离伴侣太远、尤其是脚的位置。刚才雷恩抽到最短那根时，眼神里的失落，他看见了。

    唉，这“端水”艺术，真是门学问。太平均了，反而失了温度。

    他在黑暗里叹了口气，翻了个身，面朝左边洛林的方向。洛林似乎没睡着，感觉到他翻身，也侧过头，竖瞳在黑暗里微微反光。

    张铁柱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摸索着，找到了洛林放在身侧的手，轻轻握了握。洛林的手微凉，被他握住，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然后回握，力道轻柔。

    接着，张铁柱又翻过身，面朝右边，伸手摸了摸凯毛茸茸的脑袋。凯立刻像得到信号的小狗，凑过来，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掌心，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尾巴也欢实地摇动，轻轻拍打着炕席。

    最后，张铁柱在黑暗里，对着炕尾的方向，小声说：“雷恩，冷吗？被子够不？”

    过了几秒，雷恩低沉的声音才传来，带着点闷：“不冷。”

    “哦。”张铁柱应了一声，然后，他做了个决定。他轻轻掀开自己这边的被子，小心翼翼地，朝着炕尾的方向，挪了过去。

    他动作很轻，但炕就那么大，他这一动，旁边的凯和洛林立刻察觉了。凯困惑地“唔”了一声，洛林也微微支起了身体。

    张铁柱没理会，他一点一点，蹭到了炕尾，挨着雷恩躺下，然后伸出手臂，从后面轻轻抱住了雷恩紧绷的腰身，把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雷恩的身体瞬间僵住，呼吸都停了。

    “挤一挤，暖和。”张铁柱在他背后小声说，那对圆耳朵蹭了蹭他的脊背。

    黑暗中，雷恩僵硬的身体，慢慢、慢慢地放松下来。他翻过身，将张铁柱整个揽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下巴抵在他发顶，深深吸了口气，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满足的叹息。

    “嗯。”他只应了这一个字，但怀抱滚烫。

    张铁柱被他抱着，心里那点不适终于散去。他抬头，在雷恩下巴上亲了一下，然后说：“明天抽签继续，但抽到炕尾的……可以申请‘暖床服务’，我批准。”

    他声音不大，但足够让炕那边的凯和洛林听见。

    凯立刻不干了，隔着炕喊：“雌兽大人！我也要暖床服务！”

    洛林平静的声音也传来：“附议。”

    张铁柱在雷恩怀里闷笑：“行！都有！排队！抽到炕尾的优先！”

    一场因“排位”引发的争夺战，以张铁柱临时发明的“暖床服务”补偿机制，暂告平息。

    新的抽签制度保留，但加入了人情味的补丁。

    而四个人在炕上的位置，虽然每天轮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