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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恩沉默了一下，也挖了药膏搓热，将手掌贴上了张铁柱另一侧肩膀。他的动作比凯沉稳得多，力道均匀，张铁柱能感觉到两边不同的触感——凯的生涩温热，雷恩的沉稳有力。

    梅拉在旁边看着，连连点头：“对对，雷恩这个劲儿就正好。凯，你学学！别跟挠痒痒似的，但也别跟砸夯似的！洛林，你也别光看着，你也来，指导指导他们穴位！”

    洛林闻言，起身走了过来。他没有上手，只是站在炕边，用清冷平静的声音，指点着凯和雷恩按压的角度和位置：“向左半寸……此处可用拇指按压……力道缓进缓出……”

    张铁柱趴在枕头里，感觉自己像个教学用具，被三个人围着“研究”，脸上火烧火燎，心里那点羞窘简直要爆炸了。但奇怪的是，在梅拉大大咧咧的指挥和洛林平静的指导下，凯和雷恩的动作竟然真的慢慢协调起来，虽然依旧生疏，但至少不会把他按疼了。而且，两边肩膀确实在药力和揉按下，变得越来越松快。

    “这就对了！”梅拉很满意，“这按摩啊，是门学问，更是心意！你得用心感受对方舒不舒服，不能自己瞎使劲！以后小柱累了，你们就这么给他按按，保准他舒坦！”

    她又拿起那捆“宁神草”，塞给洛林：“洛林，这个你懂，晚上记得煮水。泡脚的时候，可以说说话，聊聊白天的事儿，心情好了，自然啥都好了。”

    洛林接过，点了点头。

    最后，梅拉看向张铁柱，语气认真了些：“小柱，说句实在话。鹿老那套，是急的，是虚的。咱不学那个。这过日子，尤其是你们这样的，更得细水长流，将心比心。他们三个对你好，你也得会受着，会领情，会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好，你都记着，都舒坦。这关系啊，就得这么处，处热乎了，处自在了，该来的，自然就来了，强求不来。”

    她这话说得朴实，却句句砸在张铁柱心坎上。他埋在枕头里的脸动了动，轻轻“嗯”了一声。

    “行了，我的‘课’上完了！”梅拉一拍手，把那些瓶瓶罐罐和草药石头重新包好，留在炕上，“东西留给你们，方法也教了，剩下的，你们自己琢磨，自己处！记住啊，是过日子，不是做任务！走了！”

    她来得风风火火，走得也干脆利落。留下屋里四个人，和一堆“实战”教具，以及满室未散的、混合了药膏和草药气息的微妙气氛。

    张铁柱慢慢从枕头里抬起头，脸上红潮未退，那对圆耳朵还蔫耷耷的。他看看左边一脸认真回味、手上还沾着药膏的凯，看看右边虽然面色如常但耳根微红的雷恩，又看看拿着宁神草、眼神平静的洛林，心里那点羞恼，慢慢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梅拉这“补课”，虽然方式让人恨不能原地消失，但话糙理不糙。那些直白的“教学”背后，是实实在在的关心和过日子的智慧。

    “那什么……”他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有点哑，“东西……收起来吧。晚上……晚上试试那个泡脚的。”

    凯立刻跳起来：“我去烧水！”

    雷恩默默地去洗手。洛林则开始整理那些“教具”。

    晚上，四人围坐在炕边，脚下踩着装了宁神草热水的木盆。热气蒸腾，带着草药的清苦香气。凯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梅拉婶子教的东西，雷恩偶尔补充一句，洛林安静地听着。张铁柱把脚泡在温热的水里，感受着脚心传来的暖意，和身边三人或活泼、或沉稳、或安静的存在，心里那点尴尬彻底散去，只剩下暖洋洋的平静。

    梅拉的“实战”补课，以一场令人面红耳赤的“公开教学”开始，却以这样一个温馨寻常的泡脚夜晚结束。

    日子，似乎又朝着更踏实、更细致的方向，迈进了一小步。

    而关于如何“好好过日子”的学问，他们还在继续学习，在笑闹与温暖中，一点点摸索，一点点精通。

    张铁柱把脚往热水里又缩了缩，舒服地叹了口气。

    行吧，补课就补课吧。

    反正，大家一起学，谁也不掉队。

    这日子，总能越过越明白，越过越暖和。

    他这么想着，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