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房趴的喧嚣散尽，新家迎来了第一个宁静的清晨。阳光透过崭新的窗户纸，在光洁的泥土地上投下暖黄的光斑，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日饭菜的余香和淡淡的酒气，但更多的是新木头、新泥土、新被褥混合在一起的，令人心安的“家”的味道。

    张铁柱是在一阵窒息感中醒来的。不是做噩梦，是物理上的窒息——凯的胳膊和腿，像八爪鱼似的缠在他身上，毛茸茸的脑袋拱在他颈窝，呼出的热气喷在他耳朵上，痒得不行。更要命的是，这傻豹子大概梦见在啃什么好吃的，嘴巴还在无意识地咂巴，口水差点流到他肩膀上。

    “凯！松开！你想勒死我啊！”张铁柱费力地把凯的胳膊扒拉开，那对刚睡醒还蔫耷拉的圆耳朵因为憋气而抖了抖。

    凯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非但没松，反而搂得更紧，嘟囔着：“雌兽大人……别跑……新炕舒服……”

    张铁柱被他缠得动弹不得，只好用脚去蹬另一边——蹬到了雷恩结实的小腿。雷恩也醒了，灰蓝色的眼睛在晨光里清明锐利，他看了看被凯“锁喉”的张铁柱，眉头微蹙，伸手拍了拍凯的脸颊：“凯，松手。”

    凯被拍醒了，睁开惺忪睡眼，看见近在咫尺的张铁柱憋红的脸，吓了一跳，赶紧松开手，一骨碌坐起来，豹耳朵“唰”地竖起，脸红了：“雌、雌兽大人！对不起！我做梦抢肉吃呢！没伤着您吧？”

    “抢肉抢到我身上来了？”张铁柱没好气地坐起来，揉了揉被勒疼的脖子，“你这睡相，得治！以后睡觉捆上！”

    “我、我改！我肯定改！”凯连忙保证，尾巴讨好地蹭了蹭张铁柱的胳膊。

    这时，睡在另一侧的洛林也悄无声息地醒了，他坐起身，墨绿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竖瞳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冷。他看了一眼闹哄哄的这边，没说话，只是默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和长发，然后下炕，去窗边的矮桌上拿水囊。

    四个人，在新主卧宽敞的大炕上，以各种奇怪的姿势醒来，开始了新家的第一天。

    早饭是简单的米粥和咸菜，但用的是新收的麦子换的白米，熬得粘稠喷香。四人围坐在崭新的、还带着木头清香的炕桌边，气氛有种奇异的、新鲜的宁静和满足。

    “今天干啥？”凯一边呼噜呼噜喝粥，一边问，眼睛亮晶晶地打量着崭新的屋子，怎么看都看不够。

    “收拾。”雷恩言简意赅，“昨日宴席的东西要归整，院子要打扫，新家具要摆好。”

    “药房的药材，也需最后归位。”洛林补充。

    张铁柱点点头：“对，里里外外，彻底收拾利索。然后……”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个狡黠的笑，“咱们照个‘全家福’！”

    “全家福？”凯茫然，“啥是全家福？”

    “就是……画个像！把咱们四个，还有这新家，画下来！留个念想！”张铁柱解释。他早就想这么干了，以前是没条件，现在新家落成，日子红火，正是时候！

    “画像？好啊好啊！”凯立刻兴奋起来，“我要画得威武一点！像最勇猛的豹族战士！”

    雷恩微微颔首，似乎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洛林则沉吟道：“需寻善画之人。部落中，似乎唯有老祭司略通此道，然其年事已高，轻易不出门。”

    “不用找别人！”张铁柱一拍胸脯，“我自己来！”

    “您会画画？”凯惊讶。

    “咳，马马虎虎，能看出个人样就行！”张铁柱有点心虚，但气势不能输，“反正就是留个念，意思到了就行！去，凯，找块大点的、平整的兽皮来！雷恩，磨点黑炭！洛林，你……你坐着别动，当模特！”

    说干就干。吃完早饭，收拾完碗筷，张铁柱的“第一次全家福创作”正式开工。地点就选在阳光最好的院子里，背景是崭新的主卧和一部分菜地。张铁柱让雷恩、凯、洛林搬了凳子，按他指挥的位置坐好。

    “雷恩，你坐中间，腰背挺直，对，就这样，看着前面，别动！”张铁柱指挥着，自己则站在几步开外，手里拿着一块烧黑的木炭，对着铺在木板上的浅色兽皮，比划着，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凯坐得笔直，努力做出“威武”的表情，但没过一会儿就憋不住了，眼睛乱瞟，尾巴尖无意识地轻轻摇晃。“雌兽大人，好了没？我脖子僵了……”

    “别动！还没开始画呢！”张铁柱瞪他，“洛林，你也别老抿着嘴，放松点，自然点！”

    洛林：“……”

    雷恩倒是稳如泰山，坐得纹丝不动，只是灰蓝色的眼睛一直看着张铁柱，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和温柔。

    张铁柱深吸一口气，开始下“笔”。他先勾勒轮廓——中间一个高大的人形（雷恩），左边一个稍微活泼点的人形（凯），右边一个清瘦点的人形（洛林），然后在自己（张铁柱）的位置，画了个……呃，圆脑袋，加上两只耳朵和一条尾巴？算了，先这样，细节待会补。

    他画得专注，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