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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家暖房趴的饺子味儿还没散干净,鹿老又来了。这回的架势,比哪次都大。不是一个人颠颠地跑来,是前呼后拥,领着一串人——梅拉两口子,还有部落里几个平时跟鹿老走得近、也爱凑热闹的婶子大爷,人人手里都提着东西,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兴奋、好奇和“我们都懂”的神秘笑容,浩浩荡荡开进了张家院子。
张铁柱正在屋檐下晒新拆洗的冬被,看见这阵仗,手里的木拍子差点掉地上,那对圆耳朵警觉地竖成了小雷达。雷恩在院子里修耙子,见状放下工具,眉头习惯性地微蹙。凯从鸡窝那边探出头,豹耳朵困惑地抖动。连一向淡定的洛林,也从药房窗户望了出来,竖瞳里闪过一丝了然和几不可察的无奈。
“鹿老,您这又是唱哪出啊?”张铁柱放下拍子,拍拍手上的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点,“这么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家要办席呢。”
“办!就是要办!”鹿老红光满面,中气十足,把手里的一个沉甸甸、用红布盖得严严实实的大篮子往张铁柱手里一塞,挤眉弄眼,声音压得低,但满院子的人都能听见,“小柱啊,天大的喜事!你这回,可不能再糊弄鹿爷爷我了!”
“喜事?啥喜事?”张铁柱一头雾水,拎着那篮子,觉得死沉。
“还装!还装!”鹿老拍着大腿,指着张铁柱的肚子,又指指旁边脸色各异的雷恩、凯和洛林,笑得见牙不见眼,“你看看你们这家,新房子住了,麦子收了,日子红红火火,人也齐齐全全,这气色,这精神头!最重要的是——”
他猛地揭开旁边一个婶子手里提着的、盖着蓝布的笼子,里面赫然是两只肥嘟嘟、毛色鲜亮、正咕咕叫的……鸽子?“看!多子多福鸽!我特意从山那边老友那儿求来的!养在家里,最能招崽儿!还有这个——”他又指向梅拉挎着的篮子,里面是红彤彤的枣子和花生,“早生贵子!好事成双!”
“还有这个,百子千孙被面!”另一个大爷抖开一块绣满了密密麻麻小娃娃图案的红布。
“这是我娘家祖传的助孕符水!”一个婶子献宝似的拿出个小葫芦。
“这是我男人当年……”
好家伙,七八个人,七八样“贺礼”,全是围绕着“生孩子”这个主题!张铁柱脸“腾”地一下红透,耳朵烫得能烙饼,手里那篮子像烙铁似的烫手。他总算明白鹿老这“终极”催生是啥意思了——这是看他家万事俱备,直接带着“贺礼”和“观众”,上门逼宫,不,是上门“道喜”来了!连“多子多福鸽”都整来了!下一步是不是要直接塞个崽子给他?!
“鹿、鹿老!您这……这都哪跟哪啊!”张铁柱又羞又气,东北话都磕巴了,“没有的事!您别瞎说!赶紧的,东西都拿回去!”
“怎么没有?”鹿老眼睛一瞪,理直气壮,“我早就看出来了!小柱你最近是不是特别爱吃酸?是不是有时候觉得乏?是不是……”
“我没有!我那是腌菜吃多了!”张铁柱简直要跳脚。
“鹿老,”雷恩上前一步,挡在张铁柱身前,声音沉稳,但带着冷意,“您误会了。并无此事。请回。”
凯也冲过来,尾巴炸毛,脸红脖子粗:“鹿爷爷!您又胡说!雌兽大人好好的!您别咒他!”
洛林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站在张铁柱另一侧,竖瞳平静地扫过那些“贺礼”,最后落在鹿老脸上,声音清冷无波:“鹿老好意心领。然雌兽身体康健,脉象平稳,并无妊子之兆。您这些外物,恐有未知药性混杂,不宜留存。鸽子性燥,易生内热,于他无益,反可能扰其安眠。”
三人齐刷刷挡在前面,语气坚决。可鹿老今天是铁了心,身后还跟着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亲友团”,哪那么容易打发。
“你们这几个小子,就是年轻,不懂事!”鹿老一副“我吃的盐比你们吃的米多”的表情,指着雷恩,“雷恩,你是老大,得主动!得抓紧!”又指凯,“凯,你年轻力壮,更得努力!”最后看向洛林,语重心长,“洛林啊,你是药师,更得懂得调理,创造机会!这有啥不好意思的?咱们部落添丁进口,是大喜事!我们都盼着呢!”
梅拉也上前拉着张铁柱的手,眼睛湿漉漉的:“小柱,别害臊,这是好事!我们替你高兴!这些东西,都是大家的心意,收下,讨个吉利!”
张铁柱被他们围在中间,耳边是七嘴八舌的“道喜”和“劝进”,眼前是花花绿绿的“贺礼”,脸上火烧火燎,心里那叫一个崩溃。这叫什么事儿啊!还能不能让人消停过日子了!
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那对红透的圆耳朵因为极度的羞愤和无奈而剧烈颤抖。他猛地抬手,大喝一声:“都给我停!”
院子里瞬间一静。连那两只鸽子都吓得噤了声。
张铁柱环视一圈,目光从鹿老殷切的脸,扫过梅拉担忧的眼,再扫过那些“热心”的邻居,最后落回身边三个虽然挡着他但显然也有些无措的男人身上。他定了定神,拿出东北老娘们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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