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抬。

    “哪里幼稚了！多好玩！”凯不服，凑到张铁柱身边，“雌兽大人，明天咱们打雪仗，您跟我一伙！咱们打败雷恩大哥和洛林！”

    张铁柱被他逗笑了，那对圆耳朵在温暖里惬意地抖了抖：“就你那准头，雪球别砸我脸上就行。”

    雷恩放下手里的小斧，也看向窗外，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雪光，显得格外柔和：“瑞雪兆丰年。是个好兆头。”

    好兆头……张铁柱心里微微一动。是啊，外面是静谧的雪夜，屋里是温暖的灯光，身边是喜欢的人，一切都安好，一切都刚好。这不就是洛林说的“身心俱佳，时机适宜”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颗投入心湖的小石子，激起圈圈涟漪。脸上有点热，心跳也快了几分。他悄悄看了看身边的雷恩，又看看对面还在跟洛林斗嘴的凯，还有安静看书的洛林，心里那点模糊的期待和羞涩，忽然变得清晰而强烈。

    也许……不用再等了？也许，就是今晚？在这个初雪之夜，在这个他们亲手搭建的、温暖的家里？

    他被自己这个大胆的念头吓了一跳，脸上更热了。可那念头一旦生根，就顽强地生长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点：

    “那个……今晚雪大，挺冷的哈。”

    凯立刻接话：“不冷不冷！炕烧得可热了！雌兽大人您冷吗？我把被子再给您捂捂！”

    “不、不用。”张铁柱赶紧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神飘忽，“我是说……这雪夜，挺安静的，也挺……好的。”

    雷恩转过头，看着他微微泛红的侧脸和闪烁的眼神，灰蓝色的眼睛深了深，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张铁柱因为紧张而有些冰凉的手，轻轻揉了揉，用掌心温暖着他。

    洛林也从兽皮卷上抬起了头，竖瞳静静地看着张铁柱，又扫过雷恩握着张铁柱的手，最后目光落在窗外静谧的雪夜上，几不可察地，轻轻点了点头。

    凯看看张铁柱，又看看雷恩，再看看洛林，迟钝的神经终于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氛。他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睛，脸上也慢慢浮起一层红晕，尾巴不安地轻轻摆动，小声问：“雌兽大人……您、您是不是……那个……准备好了？”

    这话问得直接又莽撞，张铁柱脸上“轰”地一下，像着了火，那对圆耳朵红得能滴血。他瞪了凯一眼，想骂他，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颤音的“嗯”。

    这一声“嗯”，像按下了某个开关。屋子里瞬间安静得能听到雪花落在窗纸上的细微声响，和彼此骤然加快的心跳。

    雷恩握着张铁柱的手紧了紧，然后，他缓缓地、极其温柔地，将张铁柱揽进怀里，低头，在他发烫的额头上，印下一个珍重而滚烫的吻。没有言语，但那吻里的承诺和怜惜，沉甸甸的，让人心安。

    洛林放下了兽皮卷，吹熄了油灯，只留那盏小夜灯，散发着朦胧柔和的光。他站起身，走到炕边，在张铁柱另一侧坐下，没有像雷恩那样拥抱，只是伸出微凉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张铁柱滚烫的脸颊，然后，很轻地，握住了他另一只手。他的手指依旧微凉，但那凉意此刻却奇异地安抚了张铁柱过速的心跳。

    凯看着这一切，眼睛亮得惊人，脸上是巨大的兴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蹭过来，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扑上去，而是小心翼翼地，从后面轻轻环住了张铁柱的腰，把发烫的脸颊贴在张铁柱后背上，毛茸茸的尾巴讨好地、轻轻地卷上张铁柱的小腿。

    “雌兽大人……我、我会很小心，不弄疼您……”他在张铁柱背后小声保证，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

    被以不同的方式包围着，感受着他们或沉稳、或清冷、或热烈的气息和体温，张铁柱心里那点羞怯和紧张，慢慢被一种更汹涌的、令人战栗的温暖和安心取代。他知道，这一步迈出去，意味着什么。但他不后悔，也不害怕。因为牵着他的手，拥抱着他的，是他愿意托付一切、也愿意接纳他一切的人。

    窗外，雪落无声。

    窗内，一室暖融，春意悄生。

    这个初雪之夜，这个温暖的家，见证了他们的第一次尝试，笨拙，生涩，带着少年人般的紧张和虔诚，却也无比真挚，无比温暖。

    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有交织的呼吸，紧握的双手，和彼此眼中映出的、比雪光更亮的星光。

    未来如何，尚未可知。

    但此刻的相拥，此刻的心意相通，足以抵御一切严寒，照亮前路。

    夜还很长。

    而属于他们的、全新的篇章，就在这簌簌的落雪声中，温柔地，掀开了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