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咱家那种，”张铁柱有点不好意思，但那股馋劲儿上来了，也顾不上了，“咱家的不够酸。我想吃……想吃梅拉姐家那种，她腌的听说特别酸，能酸倒牙。”

    凯眼睛更亮了，一拍胸脯，“等着！我这就去换！用我新打的那张狐狸皮去换！保准给您换来最酸的！”

    他说着就要往外冲，被刚从地窖出来的雷恩拦住了。“等等。”雷恩看向张铁柱，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只想吃酸的？辣的想不想？或者别的什么特别的？”

    张铁柱被他问得一愣，仔细想了想，摇摇头：“就特别想吃酸的，黄瓜就行。别的……好像没啥特别想的。”

    雷恩点点头，对凯说：“我去吧。你留下，看着他。” 他转身回屋，拿了张上好的皮子，又对从药房出来的洛林说：“我去梅拉家一趟。你看顾着。”

    洛林颔首，走到张铁柱身边，很自然地执起他的手再次诊脉，片刻后，对雷恩说：“可。早去早回。”

    雷恩大步走了。凯则蹲在张铁柱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好奇：“雌兽大人，您还想吃啥？您说！只要这世上有的，我都给您弄来！”

    张铁柱被他看得脸上发烫，伸手推开他凑得太近的脸：“去去去，别跟看怪物似的。就是突然馋了而已。可能……可能就是冬天胃口不好，想吃点开胃的。”

    “对！开胃！”凯猛点头，尾巴摇得更欢了，“酸的开胃最好了！洛林，是不是？”

    洛林已经收回了手，竖瞳平静，但仔细看，眼底也有一丝极淡的、温和的笑意：“嗯。酸味入肝，有助疏泄。适量无妨。”

    等待雷恩回来的时间，张铁柱觉得格外漫长。那酸黄瓜的滋味在脑海里盘旋，勾得他坐立不安。凯在他身边转来转去，一会儿问要不要喝水，一会儿问要不要捶背，比他自己还紧张。洛林则去药房，鼓捣了一会儿，端出一小碟蜜渍的山楂果脯。

    “先垫一垫。莫要空胃。”

    张铁柱捏起一颗放嘴里，酸甜适中，带着山楂特有的香气，确实缓解了些许馋虫。他看着洛林沉静的侧脸，心里那点因为“反常”而生的忐忑，又安定了不少。有洛林在，总不会出什么岔子。

    终于，院门外传来脚步声。雷恩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用干净叶子包着的小坛子。他走到张铁柱面前，打开叶子，一股浓郁霸道的酸味立刻冲了出来，酸得张铁柱精神一振，口水不由自主地分泌。

    坛子里是十几根腌得碧绿透亮、粗壮饱满的酸黄瓜，看着就让人口舌生津。

    “梅拉给的，说是她今年腌得最酸的一坛，还没开过。”雷恩说着，看向洛林。

    洛林走过来，用干净的筷子夹起一根，仔细看了看成色，又凑近闻了闻，点点头：“腌渍得宜，无腐坏。可食。”

    凯已经殷勤地拿来了小碟子和筷子。雷恩亲自夹起一根，放到张铁柱面前的碟子里。

    张铁柱看着那根碧绿诱人、散发着致命酸香的黄瓜，喉结滚动了一下，夹起来，小心翼翼咬了一口。

    “咔嚓——”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一股极致的、纯粹的酸味瞬间席卷了整个口腔，酸得张铁柱激灵灵打了个颤，眼睛都眯了起来，眼泪差点飙出来。可紧接着，那酸味过后，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清爽和开胃，让人忍不住想再咬一口。

    “唔……好酸！”他含糊地嘟囔着，却一口接一口，很快把一整根酸黄瓜吃了下去，连滴下来的汁水都舔了舔。吃完，还意犹未尽地咂咂嘴，那对被酸得微微抖动的圆耳朵，此刻却透着一股满足的惬意。

    “还要吗？”雷恩问，声音比平时柔和。

    张铁柱看了看坛子里剩下的，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再……再来一小根？”

    雷恩又给他夹了一根。凯在旁边看得直咽口水，忍不住说：“雌兽大人，这得多酸啊？您吃着不倒牙吗？”

    “不啊，挺好吃的。”张铁柱咬着黄瓜，含糊地说，觉得胃里那点因为之前恶心而残留的不适，都被这酸爽压下去了，浑身都舒坦了。

    洛林站在一旁，看着张铁柱满足地吃着酸黄瓜，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终于明显了些。他转身回药房，不一会儿，端出一碗温度刚好的、散发着枣香的汤水。

    “吃完这个，喝点枣汤，缓一缓，护胃。”

    张铁柱接过，乖乖喝了。枣汤的甘甜中和了口腔里残留的酸冽，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吃完喝完，他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晒着冬日下午难得的暖阳，觉得人生圆满，不过如此。那点“反常”，带来的不是烦恼，而是被加倍呵护的甜蜜，和一种隐秘的、越来越清晰的期待。

    凯蹲在他脚边，仰着脸，眼睛亮得像星星，小声问：“雌兽大人，您说……这算不算是……那个……迹象啊？”

    张铁柱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又有点回升，他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