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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似乎真的分散了一些。雷恩一直稳稳地扶着他,手臂像最可靠的支柱。
凯在厨房和主屋之间跑来跑去,一会儿报告水烧开了,一会儿问还要不要添柴,一会儿又探头进来,眼巴巴地问:“雌兽大人,您饿不饿?渴不渴?要不要吃口东西攒劲儿?”
张铁柱这会儿哪有胃口,摇了摇头。洛林却道:“去冲一碗浓浓的蜂蜜水来,要温的。再拿些易消化的点心备着。阵痛间歇,让他多少用些。”
“哎!好!”凯又一阵风似的去了。
蜂蜜水很快端来,温度正好。趁着一次宫缩过去,张铁柱在雷恩的帮助下喝了几口。温热的甜水下肚,确实补充了些气力,也缓解了喉咙的干渴。
时间在缓慢的踱步、间歇的疼痛和越来越频繁的宫缩中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天色,从浓黑,渐渐透出蟹壳青。张铁柱的喘息越来越重,宫缩的间隔明显缩短,疼痛也越来越尖锐,从最初的酸胀,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撕扯般的疼。他不得不停下脚步,靠在雷恩身上,才能勉强站住。
“洛林……疼……比刚才疼多了……”张铁柱的声音带了哭腔,手指死死抠进雷恩的手臂。
洛林上前检查,手指在他腹部几个位置按了按,又看了看他身下的情况,果断道:“上炕。差不多了。”
雷恩立刻将张铁柱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却迅速,将他放回早就铺好厚实软垫、垫高了臀部的炕上。张铁柱一躺下,那股下坠的力道更加明显,他忍不住痛呼出声。
“凯,热水,布巾。”洛林挽起袖子,用热水再次净手,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雷恩,扶住他肩背,助他用力。张铁柱,听我说,疼的时候,深吸气,往下用力,像解大手那样。疼过去就歇着,深呼吸。”
凯端来热气腾腾的水和布巾,手有点抖,但努力稳住。雷恩跪在张铁柱身后,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手臂从他腋下穿过,环抱住他,给予支撑。
新一轮更剧烈的宫缩来了,像潮水般将他淹没。张铁柱眼前发黑,只觉整个下身都要被撕裂开,他无意识地抓紧了雷恩横在他胸前的手臂,指甲深深陷进去。
“用力!”洛林的声音像穿透迷雾的指令。
张铁柱拼尽全身力气,按照洛林说的,往下使劲。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汗水瞬间湿透了头发和里衣。
“好,歇口气,深呼吸。”洛林的声音很近,很稳。
疼痛暂歇,张铁柱脱力地瘫在雷恩怀里,大口喘息,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凯赶紧用温热的布巾给他擦汗,声音发颤:“雌兽大人,您加油!就快好了!就快好了!”
下一波疼痛来得更快更猛。张铁柱觉得自己快要被撕成两半,所有的意识都集中在身下那一点,只有洛林清晰镇定的指令,雷恩坚实可靠的怀抱,和凯带着哭腔的鼓励,是他混乱世界里唯一的方向。
“看到头了!再用力!”洛林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罕见的激动。
张铁柱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吸足一口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往下——
一股热流伴随着难以言喻的轻松感涌出,随即,一声细弱却嘹亮的啼哭,猛地划破了屋内凝滞的空气,也冲散了所有的疼痛和疲惫。
“哇啊——哇啊——”
那哭声并不算响亮,甚至有些断续,但听在张铁柱耳中,却宛如天籁。他脱力地倒回雷恩怀里,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觉浑身骨头都散了架,但那对一直紧贴着的圆耳朵,却慢慢地、慢慢地竖了起来,颤抖着转向哭声传来的方向。
“生了!生了!是个小子!带把儿的!”凯第一个跳起来,哭得比崽子还大声,脸上又是泪又是汗,想凑近看,又不敢碰。
洛林动作麻利地剪断脐带,用温热的布巾迅速擦拭着那个浑身沾满血污、皱皱巴巴、正张着嘴使劲哭的小肉团。他的动作快而稳,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竖瞳在油灯下亮得惊人,手指甚至有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他将初步清理好的、用柔软布巾包裹好的小家伙,轻轻放到张铁柱汗湿的胸口。
“看看,你的崽子。”洛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张铁柱费力地低下头。胸口那个小小、红红、皱巴巴的一团,正闭着眼睛,张着没牙的小嘴,用尽全力哭着,声音细细的,却充满了勃勃生机。他那么小,那么软,额头上还有几缕湿漉漉的、颜色很浅的绒毛,分不出是金色还是银色。
这就是他的崽儿。他和雷恩、凯、洛林的崽儿。在他肚子里待了十个月,折腾得他够呛,又让他盼了这么久的小家伙。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和汗水混在一起。张铁柱想笑,嘴角却只是无力地弯了弯。他想摸摸他,手指动了动,却抬不起来。
雷恩的手臂依旧稳稳地环着他,下巴抵在他湿透的额发上,滚烫的液体一滴滴落进他发间。这个向来沉默坚毅的男人,此刻身体微微发抖,什么也没说,只是更紧地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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