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嗝，哭声渐渐小了，在凯怀里蹭了蹭，又睡着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张铁柱压抑的抽泣声。雷恩的手一直在他背上，一下下，沉稳地拍着。洛林端来一碗温度刚好的、加了红枣和桂圆的糖水。

    “喝点水。产后心绪不宁也是常事，气血亏虚所致。莫要自责。”洛林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安定的力量。

    张铁柱哭了一会儿，心里那点郁气散了些，又觉得不好意思。他接过糖水，小口喝着，眼睛还红着，小声道：“我没事了……就是突然……控制不住。”

    “想哭就哭，想骂就骂。”雷恩给他擦了擦脸，“有我们呢。”

    凯也抱着睡着的阿崽凑过来，小声说：“雌兽大人，您辛苦了。等您好了，我天天带阿崽玩，让您好好歇着！”

    张铁柱看着他们，心里那点烦躁和委屈，慢慢被熟悉的暖意取代。是啊，他不是一个人。有他们在，再难熬，好像也能撑过去。

    日子就在这种疼痛、疲惫、情绪起伏和三个男人无微不至的照顾中，一天天熬着。张铁柱身上的伤口慢慢愈合，胸口也不再胀痛得厉害。阿崽吃了睡，睡了吃，偶尔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这个世界，小脸一天天褪去红皱，变得白嫩起来。

    虽然还是会腰酸，还是会累，情绪偶尔还是会低落，但看着阿崽一天一个样，看着雷恩越来越熟练地给阿崽换尿布，看着凯绞尽脑汁逗阿崽笑，看着洛林一丝不苟地调配阿崽的“营养米汤”，张铁柱觉得，那些“血泪史”，好像也没那么难捱了。

    这天晚上，阿崽难得地睡了个长觉。张铁柱靠在炕头，雷恩坐在旁边，给他揉着还有些酸软的腰。凯趴在不远处，盯着阿崽的睡颜傻笑。洛林在灯下，记录着阿崽每日的饮食和睡眠。

    屋里暖融融的，安神香的气息宁静悠长。

    张铁柱摸着已经小了不少、但依旧柔软的肚子，那里曾经孕育了阿崽，留下了浅浅的纹路和松弛的皮肤。那是勋章，也是烙印。

    “也不知道这肚子，以后还能不能收回去。”他小声嘀咕，有点惆怅。

    “无妨。”雷恩头也不抬，手上力道均匀，“怎样都好。”

    “洛林有药膏，抹抹能好些。”洛林接口。

    “我觉得挺好！”凯笑嘻嘻地说，“软乎！阿崽躺上面肯定舒服！”

    张铁柱被他们逗笑了，那对圆耳朵在灯光下惬意地抖了抖。是啊，怎样都好。疤痕也好，赘肉也罢，都是阿崽来过的证明，是他们一家人共同经历的印记。

    他看向睡得香甜的阿崽，又看看身边三个虽然疲惫但眼神温柔的男人，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和满足。

    产后恢复的路还长，身体和心理都还需要时间。

    但好在，有人陪着，一起走。

    这“血泪史”里，掺着的，更多的是化不开的甜。

    窗外的雪，似乎化得更快了。

    春天，真的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