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崽的第一次“出门”大获成功，小家伙看足了新鲜，回家睡得格外香甜，一觉醒来，乌溜溜的眼睛似乎都比往常更亮了些。张铁柱也像是被那春光和微风洗刷过，浑身松快，连带着胸口那最后一点产后的滞闷都散了个干净，那对圆耳朵重新变得精神抖擞，一有风吹草动就机灵地转着。

    身体利索了，精神头足了，某些被怀孕和生产、还有手忙脚乱带崽的日子暂时压到角落的心思，就跟春天冻土下的草芽似的，悄没声地又开始往外拱。尤其晚上，一家五口挤在暖和的炕上，阿崽睡在中间的小摇篮里，呼吸细细的，奶香阵阵。张铁柱挨着雷恩，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带着阳光和草木的气息，感受着他手臂沉稳的温度。另一边凯总爱蹭过来，毛茸茸的脑袋和尾巴带着年轻的、蓬勃的热力。脚边洛林的蛇尾微凉，却是一种熟悉的、令人安心的缠绕。

    灯光昏暗，气氛静谧。张铁柱却有点睡不着了。他觉得身上有点燥，心里也有点空落落的，像缺了点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身下的褥子，那对圆耳朵在黑暗里微微抖动着。

    他知道缺啥。都是血气方刚的大老爷们，又都是彼此认定的人，这都多久了……自从怀上阿崽，尤其是后期，他们顾忌着孩子，再后来他生产坐月子，更是碰都不敢多碰。算算日子，小半年了。

    以前忙活着，疼着，累着，顾不上想。现在阿崽省心了，身子也好了，那股子被压抑许久的念想，就像解了冻的春水，悄无声息地漫上来，挠得人心尖发痒，脸上发热。

    他偷偷瞟了一眼身边的雷恩。雷恩闭着眼，呼吸平稳，但以张铁柱对他的了解，这狼肯定没睡着，指不定心里琢磨啥呢。他又看看另一边的凯，凯倒是睡得呼呼的，嘴巴还无意识地咂巴两下，梦里不知在吃啥好的。脚边的洛林，呼吸清浅绵长，像是睡了，可那尾巴尖几不可察地，轻轻卷了卷他的脚踝。

    张铁柱脸上更热了，赶紧闭上眼睛，心里那点念头却更活了。这……这咋开口啊？难道直接说“我好了，咱们……”？那也太羞耻了！可憋着又难受……

    他这边正心猿意马，脑子里两个小人打架，那边，阿崽的小摇篮里忽然传来细细的哼唧声，随即是窸窸窣窣的动静。小家伙醒了，大概是要换尿布或者饿了。

    几乎是同时，炕上三个男人都动了。雷恩睁开眼，手臂很自然地就要去够摇篮。凯也迷迷糊糊坐起来，揉着眼睛：“阿崽醒了？是不是尿了？我去拿干净的尿布！”洛林则已经起身，去摸放在炕头的温水和布巾。

    张铁柱看着他们默契的动作，心里那点旖旎念头瞬间被冲散了大半，又好气又好笑。得，有小祖宗在，啥念头都得靠边站。

    果然，阿崽是尿了。洛林利落地给他换好干爽的尿布，凯已经把温着的米汤端了过来。雷恩将阿崽抱在怀里，轻轻拍抚。小家伙舒服了，眯着眼，小嘴一张一合等着投喂。

    张铁柱靠在炕头，看着他们忙活，心里那点躁动慢慢平复，变成一种更深沉的温柔。算了，不急。日子还长着呢。

    阿崽吃完米汤，打了两个奶嗝，在雷恩怀里蹭了蹭，很快又睡了。屋里重新恢复安静。凯倒头就睡，继续会他的周公。洛林也重新躺下。雷恩将阿崽放回摇篮，仔细盖好小被子，这才重新在张铁柱身边躺下。

    黑暗里，张铁柱感觉到雷恩的手臂重新环过来，比刚才似乎……紧了那么一点点？掌心贴着他腰间，温度有点烫人。

    张铁柱心里一跳，那点刚压下去的火苗“噌”地又冒了头。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悄悄调整了一下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张铁柱以为雷恩睡着了的时候，他低沉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带着刚睡醒般的微哑，气息喷在他耳廓上，痒痒的。

    “睡不着？”

    张铁柱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耳朵尖“唰”地红了。他含糊地“嗯”了一声，没敢多说。

    雷恩没再说话，但环在他腰间的手，开始缓慢地、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他腰侧的皮肤。那触感粗糙而温热，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暗示和询问。

    张铁柱呼吸一窒，心跳骤然加快。他咬着下唇，没躲开，反而微微往后，更紧地靠进雷恩怀里。这无声的回应，让身后的男人呼吸明显重了一瞬。

    然而，就在雷恩的手试探着往上挪动，嘴唇即将贴上他后颈皮肤时——

    “哇啊——！”

    一声嘹亮的啼哭，猛地炸响在寂静的夜里。阿崽又醒了！这次哭得比刚才凶，小腿乱蹬。

    炕上两人同时僵住。下一秒，雷恩深吸一口气，猛地收回手，几乎是弹坐起来，迅速点亮了油灯。张铁柱也赶紧翻身坐起，脸上红潮未退，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衣襟。

    凯和洛林也被惊醒了。凯一脸懵：“咋又哭了？不是刚换过尿布吃过东西吗？”

    洛林已经下地点亮了更多的灯，快步走到摇篮边，将哭得小脸通红的阿崽抱起来，熟练地检查。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