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给他冷峻的线条蒙上一层柔和。

    雷恩手上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灰蓝色的眼底映着水光和笑意：“偶尔偷懒，无妨。”

    等张铁柱洗得浑身酥软，被雷恩用大布巾裹着抱回炕上时，凯已经把做好的酸汤面端进来了。大海碗，汤色红亮，酸辣扑鼻，上面卧着两个边缘焦脆、蛋黄流心的荷包蛋，撒了翠绿的葱花，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来来来，趁热吃！我尝了，味儿可正了！”凯把碗筷摆好，眼巴巴地看着张铁柱。

    洛林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朱红色的药丸：“饭前服，固本培元。”

    张铁柱就着雷恩递过来的水吃了药丸，然后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一口酸辣劲道的面条下肚，烫得他直吸气，却又觉得通体舒坦，胃口大开。他吃得呼噜呼噜，鼻尖冒汗，那对圆耳朵随着咀嚼一动一动。

    雷恩坐在旁边，把自己碗里煎得更焦些的那个荷包蛋夹到他碗里。凯也赶紧把另一个蛋黄更嫩的夹过去。洛林则默默地把拌好的清爽小菜往他面前推了推。

    张铁柱来者不拒，吃得头也不抬。三个男人看着他吃，自己碗里的面倒没动几口，脸上都带着相似的、满足的笑意。

    “瞅你们那点出息，看我吃能看饱啊？”张铁柱吃完最后一口汤，舒坦地打了个嗝，抬眼看见他们的样子，好笑又心暖。

    “能。”凯毫不犹豫地点头，琥珀色的眼睛弯成月牙，“雌兽大人吃饭香，看着就下饭！”

    雷恩也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把自己那碗已经有些坨了的面端起来，几口吃完。洛林则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那份，动作优雅，与旁边狼吞虎咽的凯形成鲜明对比。

    吃饱喝足，张铁柱觉得浑身都有了力气，虽然某些地方还是有点不适，但精神头好了许多。他靠在叠好的被褥上，看着凯手脚麻利地收拾碗筷，雷恩去清理洗澡的木桶，洛林则去药房继续整理他的宝贝药材。

    阳光从门口斜斜地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飞舞。院子里安静，只有风声和偶尔的鸟鸣。

    没有阿崽上蹿下跳，没有随时要应对的突发状况。时间好像一下子慢了下来，变得慵懒而绵长。

    张铁柱忽然觉得，这样完全属于他们四个大人的、无所事事的白天，也挺好。可以肆意睡到日上三竿，可以慢吞吞地吃饭洗澡，可以什么都不想，就看着彼此，感受着这份因为共同养育了一个小生命而变得更加深厚、更加放松的羁绊。

    “雌兽大人，”凯收拾完，又蹭了过来，挨着他坐下，脑袋靠在他肩上，尾巴轻轻圈着他的手腕，“下午咱们干啥？要不……睡觉？”

    他说着，还朝张铁柱眨了眨眼，意思不言而喻。

    张铁柱脸一热，一巴掌拍开他：“睡什么睡！刚起来！下午……把阿崽那些小了的衣服收拾出来，该改的改，该收的收。还有，菜地该浇了，鸡也得喂。你以为阿崽不在，咱们就真能当甩手掌柜了？”

    凯“哦”了一声，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行！那我先去喂鸡！再去挑水浇菜！”

    雷恩清理完木桶回来，听见他们的对话，对张铁柱说：“你歇着，衣服我来收。菜地我和凯去弄。”

    洛林也从药房出来，手里拿着几包配好的药茶：“此茶可解腻消食，你们劳作后饮用。”

    于是，下午的时光在平静的劳作中度过。张铁柱终究没完全闲着，坐在屋檐下，一边喝着洛林泡的药茶，一边把阿崽那些穿小了的衣服一件件整理出来，该缝补的缝补，该裁剪的裁剪。雷恩和凯在菜地里忙活，一个浇水，一个除草，配合默契。洛林则在他的药圃里仔细地侍弄那些珍贵的草药。

    偶尔抬头，看见院子里那两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一个沉稳，一个活泼，在春日阳光下挥汗如雨。再看看窗内，那个清冷专注的侧影。张铁柱心里是满满的安宁。

    阿崽不在家的日子，像是繁忙乐章中一段舒缓的间奏。让他们得以喘息，得以重新审视彼此，得以享受这难得的、纯粹的成人时光。

    虽然身体还有点酸，心里也时不时会惦记那个小皮猴在鹿老家乖不乖，但这一刻的静谧和相依，同样珍贵。

    夕阳西下时，阿崽被鹿老送回来了。小家伙玩得满头大汗，小脸兴奋得通红，手里还攥着鹿老给削的小木剑，一进门就扑进张铁柱怀里，叽叽喳喳说着鹿爷爷家的糖糕有多甜，弹弓有多厉害，大老虎的故事有多精彩。

    院子里瞬间又充满了熟悉的喧闹和活力。凯立刻凑上去问东问西，雷恩检查他有没有磕着碰着，洛林则去准备温水给他擦洗。

    看着重新被小祖宗“占领”的家，和迅速进入“傻爹”模式的三个男人，张铁柱笑着摇了摇头。

    偷来的清闲结束了。

    但热闹的、充满烟火气的日子，才是他们生活的常态。

    他抱起阿崽，亲了亲他汗津津的小脸蛋。

    “回家啦？想阿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