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凯立刻跟上。

    洛林也放下药杵，站起身：“同去。带上水囊，他跑出一身汗，又哭了半晌，该渴了。”

    三人刚走到院门口，就见雷恩从山坡那边回来了，脸色有些古怪。

    “咋样？看见阿崽没？没事吧？”张铁柱急忙问。

    “看见了。”雷恩点头，语气有点无奈，“在石头后面坐着，背对着这边，肩膀一抽一抽的，估计在哭。旁边……鹿老也在。”

    “鹿爷爷？他咋在那儿？”凯惊讶。

    “不知。我去时，正看见鹿老蹲在石头边，跟阿崽说话。”雷恩揉了揉眉心，“没靠近，怕惊动他们。”

    得，有鹿老在，那基本就没他们仨什么事了。那老头儿最会哄孩子，尤其是正在气头上的孩子。

    张铁柱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有点不是滋味。自家崽子闹脾气，倒让外人哄上了。他酸溜溜地说：“鹿老倒是会挑时候。”

    “有鹿老在，应是无碍。”洛林道，“不若先回屋等候。待他气消，鹿老自会送他回来，或劝他归家。”

    四人回到屋里，却也没什么心思干活了。张铁柱心神不宁，一会儿担心阿崽哭坏了，一会儿又气他不懂事。凯趴在窗户边，使劲往山坡那边瞅。雷恩沉默地擦拭着他的弓箭。洛林则泡了一壶安神的草药茶，给每人倒了一杯。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阿崽带着浓重鼻音的说话声，还有鹿老爽朗的笑声。

    “鹿爷爷，那个……真的能打很远吗？”

    “那当然！鹿爷爷啥时候骗过你？不过啊，这东西得长大了才能玩，现在给你，是让你先收着，盼着你快点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阿崽会长得比雷恩爹爹还高！”

    “好志气！走，回家，跟你阿爹和爹爹们说清楚，男子汉敢作敢当，知错能改，才是真英雄！”

    门被推开，鹿老牵着阿崽的手走了进来。阿崽眼睛还红肿着，小脸上泪痕未干，但神色已经平静了许多，只是看到屋里的四个爹爹，又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手紧紧抓着鹿老的一根手指。

    鹿老笑呵呵地，另一只手里拿着个小小的、编织得很精致的草编蚱蜢：“哟，都在呢？正好，我把咱们的小英雄送回来了。”

    张铁柱看着阿崽那可怜样，心里早就软了，但面上还绷着，哼了一声，没说话。凯想凑过去，被雷恩一个眼神制止。洛林则默默地把晾好的温水推到了桌子中央。

    鹿老把阿崽往前轻轻带了一步：“阿崽，跟你阿爹和爹爹们说，刚才鹿爷爷都跟你说啥了？”

    阿崽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依次看过张铁柱、雷恩、凯和洛林，小声但清晰地说：“阿爹，雷恩爹爹，凯爹爹，洛林爹爹……阿崽错了。阿崽不该乱动洛林爹爹的药，不该往凯爹爹水里放东西，不该……不该乱跑，还说不要你们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眼圈又红了，但努力忍着没哭出来：“鹿爷爷说了，乱动药可能会害人生病，是阿崽没想清楚。阿崽以后不敢了。阿爹……你别生气了好不好？阿崽……阿崽要你们。”

    最后那句带着哭腔的“阿崽要你们”，像把小锤子，轻轻敲在四个大男人心坎上。张铁柱那点强撑的严厉瞬间土崩瓦解，他几步走过去，蹲下身，一把将小家伙搂进怀里，那对圆耳朵也软软地耷拉下来，蹭着阿崽的脸颊。

    “傻崽儿，阿爹哪能真不要你……”张铁柱声音也有些哽，“阿爹是怕你出事，是气你不听话……以后可不许这么吓唬阿爹了，听见没？”

    “嗯……”阿崽紧紧搂住张铁柱的脖子，把脸埋进去，用力点头。

    凯也蹭过来，揉着阿崽的头发：“就是！吓死你凯爹爹了！那花茶……其实仔细品品，还行！”

    雷恩走过来，大手放在阿崽头顶，揉了揉：“知错能改，很好。”

    洛林则递过来那杯温水：“喝点水，润润喉。”

    鹿老在一旁看着，捋着胡子，笑眯眯的，把手里的草编蚱蜢塞进阿崽手里：“喏，鹿爷爷给的赔礼。以后有啥事，好好跟爹爹们说，可不许再乱跑了。你这第一次，可把你阿爹和爹爹们急坏了。”

    阿崽接过草蚱蜢，破涕为笑，重重地“嗯”了一声。

    一场风波，总算在鹿老的“调解”和阿崽的“深刻检讨”下平息了。午饭时，阿崽格外乖巧，自己认真吃饭，还给几个爹爹夹菜。张铁柱虽然嘴上没说，但把炖得最烂的肉都挑到了阿崽碗里。

    午后，阿崽抱着他的草编蚱蜢，在四个爹爹中间睡得香甜。张铁柱看着他恬静的睡颜，心里那点后怕和余悸，慢慢化成了更深的怜爱。

    孩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和脾气。管教是得严，但方法也得注意。这次是鹿老碰巧撞见，下次呢？

    他抬起头，看向身边的雷恩、凯和洛林。雷恩对他微微点了点头，眼神沉稳。凯则对他做了个“以后我注意”的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