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痒得差点弹起来，又怕吵醒阿崽，只能死死忍住，脚趾都蜷了起来，脸憋得通红。这俩幼稚鬼！

    “你们俩……”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有完没完？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最外边的洛林似乎叹了口气，然后，一只微凉的手，轻轻地、但不容拒绝地，伸了过来，准确地抓住了凯那不安分的尾巴，从张铁柱脚踝上解下来，然后……塞回了凯自己的被窝里。

    “都安分些。”洛林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威慑力，“再闹，便请你们去堂屋守夜。”

    凯的尾巴被洛林攥住，瞬间老实了，讪讪地不敢再动。雷恩的手臂也略微松了松，但依旧圈着张铁柱。

    炕上终于恢复了安静。只有清浅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的风声。

    张铁柱被这一闹，睡意又跑了一半。他感觉脸还烫着，脚踝上似乎还残留着凯尾巴毛茸茸的触感，腰间是雷恩手臂沉甸甸的安全感，后背还能隐约感觉到洛林那边传来的、镇定人心的微凉气息。

    这三个人……真是……

    他心里那点好笑和无奈，慢慢沉淀下去，变成一种更柔软的情绪。他悄悄抬起手，覆在雷恩环在他腰间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示意他放松。然后，又用脚，在被子底下，轻轻碰了碰凯的小腿。

    凯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一股巨大的喜悦和满足，透过那轻轻一碰，传递过来。他甚至能感觉到凯在那边无声地傻笑。

    至于洛林……张铁柱犹豫了一下，手在被子底下摸索着，往后伸了伸，指尖碰到了洛林放在身侧的手。洛林的手微微一动，似乎想避开，但最终还是停住了，任由张铁柱的指尖，在他微凉的手背上，很轻、很快地划过一下，像是一个无声的感谢和安抚。

    日子就在这些细碎的、温暖的、偶尔鸡飞狗跳的“悄悄话”和“小动作”里，悄无声息地流淌着，把原本不同的几个人，越来越紧地，黏合成一个拆不散的整体。

    窗外的月亮，静静地移到了中天。

    炕上，五道呼吸终于彻底同步，沉入了安稳的梦乡。

    而有些话，不必说出口。

    有些心意，在黑暗的暖炕上，在交缠的体温和呼吸间，早已心照不宣，落地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