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套子收获不错，逮着两只肥兔子。雷恩和凯回来时，日头已经偏西。凯一进院子就嚷嚷饿，眼睛直往灶房瞟。雷恩把兔子扔在井边，准备收拾。

    张铁柱从灶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回来得正好，饭马上好！洛林，水烧开了，你那个……准备得咋样了？”

    洛林从药房出来，手里端着个木盆，盆里是墨绿色的、散发着浓郁草药味的汤汁。他冲张铁柱点点头，又看向雷恩和凯：“先沐浴，再进食。药浴已备好。”

    凯的鼻子立刻皱起来，凑过去闻了闻，脸垮下来：“又泡啊？这味儿……洛林，能不能少泡两回？我感觉我都快被腌入味了，走到哪儿都一股药铺子味儿。”

    洛林瞥他一眼，声音平静无波：“你前日采摘蜜铃子，手背刮伤，今日山中穿梭，臂上又有新痕。此药浴可舒筋活血，化瘀生肌，防山中瘴湿侵体。必须泡。”

    凯还想讨价还价，雷恩已经拎起一只兔子，对洛林道：“先用，我收拾完再去。”

    洛林点头，端着木盆往专门洗澡的小隔间走。那隔间是后来搭的，不大，但私密，里面放着个大木桶。

    张铁柱继续翻炒锅里的菜，耳朵却听着那边的动静。不一会儿，就听见隔间里传来凯不情不愿的嘀咕声和水花声，还有洛林清冷的、听不清内容的说话声。大概是在嘱咐什么。

    他摇头笑了笑，这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洛林盯着他泡药浴。不过这药浴确实有效，凯以前上山磕碰出的青紫，泡个两回就好得飞快，人也精神。

    饭菜上桌，兔子肉红烧了，浓油赤酱，香气四溢。凯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身上还带着浓浓的药味，但精神头明显更足了，眼睛盯着兔子肉冒绿光。雷恩也很快冲洗完，换了干净衣服出来。

    四个人坐下吃饭。凯吃得狼吞虎咽，边吃边抱怨药味难闻。雷恩照例沉默进食，但给张铁柱夹了好几筷子最嫩的兔腿肉。洛林吃相斯文，偶尔给阿崽剔掉鱼刺。

    吃完饭，收拾妥当，天色也暗了下来。阿崽被张铁柱哄着洗了脸脚，送回自己屋睡了。张铁柱捶了捶有些酸胀的后腰，下午跟着鹿老学编新花样，坐得久了，有点不得劲。

    他正想着烧点热水烫烫脚，洛林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个空木盆。“水已烧好，药汤也备好了。你今日久坐编筐，腰背不适，泡一泡，可缓解疲劳。”

    张铁柱一愣：“我也泡？我没事，就有点酸，揉揉就行。”

    洛林却坚持，竖瞳在油灯下显得格外认真：“久坐伤筋，不可轻视。此药方我略作调整，于你体质更为相宜。水温也调好了。”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张铁柱看着他平静却执着的眼神，又闻到他身上那淡淡的、令人安心的草药清香，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况且，腰背确实有点酸。

    “那……行吧，麻烦你了。”

    洛林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唇角，转身去提热水。凯耳朵尖，立刻凑过来，鼻子嗅了嗅，疑惑道：“咦？这药味……好像跟我泡的不太一样？没那么冲，好像还有点别的香味？”

    雷恩也看了过来，灰蓝色的眼睛在张铁柱和洛林之间转了转。

    洛林提着热水过来，面不改色：“嗯，略作调整。铁柱体质与你等不同，用药自有分别。”说完，便端着兑好的药汤进了沐浴隔间。

    张铁柱跟着进去。隔间里水汽氤氲，木桶里的药汤是清澈的浅褐色，散发着一种混合了艾草、不知名香草和一丝极淡花香的温和气息，确实和凯泡的那种深绿色、气味冲鼻的不一样。

    “水温刚好，泡两刻钟即可。我就在外间，有事唤我。”洛林说完，便转身出去了，还带上了那扇简陋的木门。

    张铁柱脱下衣服，坐进木桶。温热适中的药汤瞬间包裹上来，带着草药特有的熨帖力，丝丝缕缕地渗入皮肤，酸痛僵硬的腰背肌肉仿佛一下子松开了，舒服得他忍不住长长舒了口气。他把头靠在桶沿，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放松。

    水声轻响，疲惫随着热气一点点蒸腾出去。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洛林的声音：“时辰到了，该出来了。久泡伤身。”

    张铁柱应了一声，从有些变温的水里出来，擦干身子，换上干净的里衣。药浴过后，浑身皮肤都透着淡淡的粉，毛孔都舒张开来，每个关节都松快异常，那点腰背的酸胀感早已无影无踪。他活动了一下肩颈，只觉得通体舒坦。

    拉开木门出去，洛林就等在外间，手里拿着一条干燥的大布巾。“低头。”

    张铁柱乖乖低头。洛林用布巾包住他湿漉漉的头发，手法轻柔地擦拭。他的手指穿过发丝，偶尔碰到头皮，带着微凉的触感，和药浴留下的温热形成奇妙的对比，舒服得张铁柱差点哼出声。

    “这药浴……真得劲。”张铁柱闭着眼感叹，“感觉骨头缝都松快了。洛林，你手艺真好。”

    洛林没说话，只是擦拭的动作更轻柔了些。擦到半干，他又从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