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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恩那带着宣告意味的亲吻和摩挲,像两块烧红的炭,烙在张铁柱脖子上和脚踝上,烫得他一夜都没睡踏实。早上醒来一摸,脖子那块皮肤还有点微微的刺疼,对着水盆一照,好么,红痕没消,反而颜色更深了些,在立领边缘若隐若现。
张铁柱对着水盆直磨牙。这头狼,属狗皮膏药的,沾上就撕不下来,还专挑显眼的地方留记号。
他正对着水盆运气,凯悄没声地蹭了过来,脑袋从他肩膀旁边探出去,也往水盆里瞅。琥珀色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嘴里“嘶”地吸了口凉气。
“我的个乖乖……雷恩大哥这嘴,是铁齿铜牙吧?这印子……”凯小声惊叹,随即又垮下脸,委屈巴巴,“雌兽大人,你看他,太过分了!这让你咋出门?”
张铁柱没好气地推开他脑袋:“咋出门?就这么出!问就是蚊子咬的,毒蚊子!”
“哪家蚊子咬这么大包?”凯嘟囔,伸手想碰碰那红痕,又不敢,手指在半空悬着,“还疼不?”
“不疼,痒。”张铁柱胡乱抹了把脸,扯了扯衣领,试图遮得更严实点,可那立领也就那么高,动作稍大点就露馅。
早饭时,气氛比昨晚还怪。雷恩跟没事人一样,照旧给张铁柱盛粥夹菜,只是目光落在他脖子上时,会多停留一瞬,然后几不可察地弯一下嘴角,像是满意自己的“作品”。凯则一直气鼓鼓的,喝粥喝得呼噜响,眼睛时不时瞪雷恩一下。洛林最安静,默默吃饭,只是给张铁柱递咸菜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微凉的触感让张铁柱微微一怔。
阿崽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脑瓜想不明白大人们为啥都不说话,自己抱着碗吃得喷香。
张铁柱觉得这顿饭吃得胃疼。不是饭不好,是这气氛噎得慌。他三两口扒完粥,放下碗:“我吃好了,去把后院那垄地翻了,种点晚豆角。”
说完起身就走,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低气压的饭桌。
他扛着锄头来到后院。春日早上的阳光暖洋洋的,空气清新。他挥起锄头,用力刨进土里,把翻出来的土块敲碎。干点活,出出汗,也许心里能舒坦点。
可没干一会儿,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不用回头,听那沉稳的节奏就知道是雷恩。这狼今天怎么跟这么紧?
雷恩走到他身边,没说话,拿过另一把闲置的锄头,也开始翻地。他力气大,动作利落,一锄头下去顶张铁柱两三下。两人并排干活,沉默着,只有锄头入土和泥土翻开的沙沙声。
张铁柱憋着口气,闷头猛干,想离他远点。可没挪两步,雷恩就跟了过来,依旧保持并肩的距离。张铁柱再挪,雷恩再跟。两人像在较劲,又像一种无声的黏着。
“你老跟着我干啥?”张铁柱终于忍不住,拄着锄头喘气,瞪他。
雷恩也停下动作,灰蓝色的眼睛看着他,因为干活出了层薄汗,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光。他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然后很自然地伸手,用指腹抹去张铁柱鼻尖上的一点点泥星。
“地硬,帮你。”他言简意赅,收回手,继续挥锄。
张铁柱被他这动作弄得一愣,脸上有点热。这狼,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昨晚那么霸道,现在又来做这细致活儿?
他哼了一声,没再赶人,也重新挥起锄头。两人沉默地干着活,效率倒是高了不少。不一会儿,一垄地就翻了大半。
就在这时,凯也颠颠地跑来了,手里端着个水碗:“雌兽大人,歇会儿,喝口水!我刚晾的,不烫!”
张铁柱确实渴了,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半碗。水是温的,带着点淡淡的甜,像是加了点蜂蜜。
凯看他喝得急,嘿嘿笑,凑近了小声说:“我加了点百花蜜,润喉。雌兽大人,你脖子还痒不?洛林那儿有止痒的药膏,我帮你要了点。”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盒。
张铁柱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雷恩忽然锄头一停,转过头,目光落在凯手里的小瓷盒上,又移到张铁柱喝了一半的水碗上,眼神沉了沉。
凯被雷恩看得后背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把瓷盒往张铁柱手里塞:“拿着嘛,抹点好得快。”
张铁柱看着手里的小瓷盒,又看看旁边气压骤低的雷恩,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都什么事儿啊!一个霸道地留记号,一个见缝插针地献殷勤,这日子还能不能消停了?
他烦躁地把瓷盒揣进怀里,把剩下的水喝完,碗塞回凯手里:“行了行了,知道了。地还没翻完呢,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别都围着我转,我自个儿能行。”
“我帮你!”凯立刻说。
“不用。”雷恩同时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噼里啪啦一阵无形的火花。
张铁柱扶额,觉得自己快要炸了。他把锄头往地上一杵,叉着腰,那对圆耳朵气得直抖:“我说!你们俩!还有屋里那个!能不能消停点儿?我是个人,不是个玩意儿,让你们仨抢来抢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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