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柱是被活活“压”醒的。

    不是梦里鬼压床，是实打实的分量。雷恩一条铁臂横在他胸口，沉甸甸，热烘烘。凯半边身子都趴在他腿上，脑袋还枕着他小腹，呼出的气儿隔着薄薄衣料，烫得惊人。最要命的是洛林，不知什么时候挪了过来，微凉的蛇尾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卷着他的脚踝，尾巴尖还不安分地搔着他脚心。

    他就像块夹心馅饼，被上下左右裹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嗓子眼发干，想出声，又觉得浑身骨头像被石碾子碾过，又酸又软，尤其后腰和某个地方，更是传来清晰的钝痛。

    “嘶……”他忍不住吸了口凉气，那对蔫耷的圆耳朵也跟着抖了抖。

    他这一动，身上的凯先醒了。琥珀色的眼睛迷迷糊糊睁开，看见张铁柱皱着的眉头，立刻撑起上身，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餍足：“雌兽大人，醒啦？难受不？我给您揉揉？”

    他说着就要上手，被张铁柱有气无力地拍开：“起开……重死了……压得我喘不过气……”

    凯嘿嘿笑着，稍微挪开点，但手臂还赖在他身上，尾巴悄悄从被子里探出来，扫着他的小腿。左边，雷恩也醒了，灰蓝色的眼睛在晨光里清明锐利，先是低头看了看怀里人苍白的脸色，手很自然地探到他后腰，力道适中地按揉起来。

    “疼？”雷恩声音低哑，带着刚醒的磁性。

    “……嗯。”张铁柱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把脸往他颈窝里埋得更深，闷声抱怨，“都怪你们……没轻没重的……跟几辈子没开过荤似的……”

    雷恩低笑一声，胸膛震动，没反驳，只是手下放得更轻柔了些，他常年握武器的手指带着薄茧，揉在酸软的肌肉上，带来一阵刺痛过后的松快。

    “我错了嘛，”凯在另一边蹭过来，用脸颊，讨好地蹭张铁柱的肩膀，“下次我轻点……不，我让雷恩大哥和洛林轻……点！”

    “还有下次？”张铁柱从雷恩肩窝里抬起脸，没好气地瞪他，眼圈下还带着点疲惫的青色，“一次就要了我半条命，再有下次，你们仨就都给我睡地上！”

    “那不行！”凯立刻嚷嚷，尾巴都竖起来了，“地上？多凉！雌兽大人你舍得？”

    “你看我舍不舍得。”张铁柱哼道，想翻身，却被雷恩的手臂箍着，动弹不得。他挣了挣，“松开点，勒得慌。”

    雷恩手臂松了松，但依旧圈着，另一只手继续给他揉腰。洛林那边，蛇尾也松开了些，但尾巴尖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点着他的脚心，带着一种别样的亲昵。

    张铁柱被他俩伺候得稍微舒服了点，可身体那点不适和酸软依旧清晰。他闭着眼，心里那点火气，慢慢被一种更深沉的、餍足后的慵懒取代。算了，事已至此，骂也没用。何况……昨晚那滋味，虽然……激烈过头，但……

    他脸一热，赶紧打住思绪。

    “渴……”他哑着嗓子说。

    “我去倒水！”凯立刻弹起来，光着膀子就跳下炕，也顾不上冷，颠颠地跑去外间倒水。晨光里，他精壮的后背上，赫然有几道新鲜的红痕。

    张铁柱瞥见，脸上更热，赶紧移开目光。一转头，又对上雷恩近在咫尺的脸。这狼眼神深沉，里面还残留着昨晚未散尽的餍足和一丝怜惜，他低头，在张铁柱额头轻轻吻了一下，然后起身，拿过放在炕头的、洛林早就备好的药膏。

    洛林也坐了起来，墨绿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在肩头，神色依旧清冷，但眼角眉梢透着一股罕见的、慵懒的餍足。他看了看张铁柱的脸色，对雷恩说：“先帮他清理，再上药。”

    雷恩点点头，去打了温水，拧了布巾。他动作很轻，仔细地给张铁柱擦拭干涸的汗渍和……其他痕迹。张铁柱闭着眼，脸上烫得能烙饼，任由他摆布。布巾温热，雷恩的手却稳而轻柔，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凯端着温水回来，看见雷恩在给张铁柱擦拭，也想凑过来帮忙，被雷恩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只好巴巴地站在炕边，眼巴巴地看着。

    清理完了，雷恩挖出药膏，在掌心搓热了，然后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张铁柱腰后和腿根那些酸痛不适的地方。药膏清凉，带着好闻的草药香，缓解了火辣辣的刺痛。张铁柱舒服地叹了口气。

    洛林也下了炕，从药柜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朱红色的药丸，递给张铁柱：“服下，固本培元，缓解不适。”

    张铁柱就着凯递过来的水吃了。药丸微苦，但带着回甘。

    等一切收拾妥当，日头已经爬得老高。张铁柱被雷恩半扶半抱地靠在炕头，身上盖着柔软的被子，虽然还是懒洋洋不想动，但那股要散架的感觉总算好了些。凯殷勤地给他捏肩捶腿，虽然手法粗糙，但心意十足。洛林则去灶房，很快端来一碗一直温着的、加了红糖和红枣的米粥。

    “先吃点东西。”洛林把粥递到张铁柱嘴边。

    张铁柱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甜粥下肚，暖了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