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看看新下的菜种。

    后院月色很好。雷恩检查完菜畦，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张铁柱站在他旁边，看着月光下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那些规矩，”张铁柱轻声开口，“你……不觉得委屈？”

    雷恩侧头看他，灰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委屈什么？”

    “就……你知道的。”张铁柱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

    雷恩沉默了一下，伸手，很轻地碰了碰张铁柱的脸颊，指腹粗糙温热。“你高兴，这个家安稳，就不委屈。”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以前，是我想岔了。总想着……把你圈死。现在懂了，圈死了，你不快活。你不快活，这家也好不了。”

    张铁柱鼻子一酸，抓住他碰自己脸的手，紧紧握住。“雷恩……”

    “我在。”雷恩反握住他的手，用力捏了捏，“以后，我会改。学着商量，学着……不那么独。”他像是有些不习惯说这些，语速很慢，但很认真，“但你得记着，你是我认定的。这点，到死都变不了。”

    “我知道。”张铁柱靠过去，额头抵着他结实的肩膀，“你也是我认定的。第一个，最重的那个。”

    雷恩身体微微一震，手臂收拢，将他紧紧搂进怀里。很用力，但不再有那种让人窒息的禁锢感，更像是一种失而复得的确认。他在张铁柱发顶落下一个吻，很轻，但很郑重。

    “回屋吧，夜里凉。”

    两人回到屋里。凯已经麻利地烧好了热水，兑好温度，正眼巴巴等着。见他们回来，立刻端上盆：“雌兽大人，泡脚！”

    张铁柱心里一暖，坐下泡脚。凯蹲在旁边，想伸手试试水温，又缩回去，只抬头眼巴巴看着张铁柱：“烫不烫？凉不凉？”

    “刚好。”张铁柱笑笑，拍拍他脑袋，“谢谢凯。”

    凯立刻高兴了，尾巴欢快地摇起来。

    洛林递过来干布巾，对张铁柱说：“泡一刻钟即可，稍后我给你按按脚底，助眠。”

    “嗯。”

    阿崽已经自己在炕上滚着了，看见张铁柱泡脚，也伸出小脚丫：“阿爹，阿崽也要泡！”

    “水烫，明天给你弄。”张铁柱哄他。

    雷恩走过来，单手就把阿崽拎起来，放到炕里侧：“睡觉。”

    阿崽咯咯笑，钻进被子。

    泡完脚，洛林果然手法娴熟地给张铁柱按了会儿脚底，力道适中，张铁柱舒服得昏昏欲睡。凯蹭过来，非要给他捏捏肩膀，虽然手法笨拙，但心意十足。雷恩则检查了门窗，灭了灶膛里的余火，最后才上炕。

    还是原来的位置。张铁柱在中间，左边雷恩，右边凯，外侧洛林。但感觉，不一样了。

    雷恩的手臂环过来，是一种沉稳的守护。凯贴着他，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胳膊，是一种亲昵的依赖。洛林的手轻轻搭在他腰间，微凉的指尖带着安神的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