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的芦草总算铺好了最后一块，淋透了特调的防水泥浆，也用长杆仔仔细细拍打平整。远远看去，灰黄色的新屋顶厚实又整齐，像给房子戴了顶暖和的新帽子。

    张铁柱站在院子里，仰着脖子看了半天，只觉得脖子酸，心里美。忙活了这么多天，提心吊胆的，总算把这最要紧的活儿拿下了。他捶了捶后腰，长舒一口气。

    雷恩和凯刚从屋顶上下来，都是一身泥点加草屑，脸上被汗冲得一道道的。凯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带喘：“哎我的妈，可算完事了！这屋顶，保准二十年不带漏一滴雨的！”

    雷恩没说话，但看着新屋顶的眼神，透着满意。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洛林端来两碗温热的草药茶：“祛湿驱寒，喝了。”

    凯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下，抹了把嘴：“谢了洛林！你这茶真好，喝下去浑身舒坦！”

    雷恩也慢慢喝了，对洛林点点头。

    张铁柱正要招呼大家洗洗歇着，院门外就传来了鹿老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哟呵！这是大功告成啦？我瞅瞅，我瞅瞅！”

    鹿老背着手，溜溜达达就进来了，眼睛先往新屋顶上瞟，捋着胡子点头：“嗯，不错！铺得厚实，边角也收得利索！是下了功夫了！”

    得到“权威”肯定，张铁柱更高兴了：“鹿老您来了！快坐！正好，刚忙活完，您给验收验收！”

    “验收啥，一看就知道是好活儿！”鹿老在院里的小凳上坐下，目光在雷恩和凯身上扫了扫，嘿嘿一笑，“就是这俩小子，造得跟泥猴似的。咋样，没磕着碰着吧？我那天可听说了，有人差点从屋顶上出溜下来？”

    凯的脸一下子红了，挠着头讪笑：“鹿老您都知道了……没事，虚惊一场，虚惊一场！”

    鹿老哈哈笑，又看向雷恩：“雷恩小子，这回你是头功！没你这手艺，这屋顶可铺不这么齐整。就是你这嘴啊，跟那蚌壳似的，撬都撬不开，功劳都让你闷肚子里了。”

    雷恩正在拍打身上的灰土，闻言动作顿了顿，没接话，耳根却有点泛红。

    鹿老又转向正在收拾工具的洛林：“洛林小子也功劳不小，那防虫的泥浆，还有这随时备着的药，想得周到！这家没你，可不行。”

    洛林平静地点点头：“分内之事。”

    最后，鹿老的目光落到张铁柱身上，上下一打量，忽然“啧”了一声，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小柱啊，我瞅你这气色……咋有点虚呢？是不是这几天操心劳力，没歇好？”

    张铁柱一愣，摸摸自己的脸：“有吗？我觉得还行啊，吃得好睡得香。”

    “睡得香？”鹿老拖长声音，眼睛瞟了瞟旁边的雷恩，又看看凯和洛林，脸上的笑容更促狭了，“怕是……没少‘操心’吧？这修房子是大事，可这屋里头的事儿，也得兼顾不是？别光顾着房顶结实，把人给累垮喽！”

    这话里的暗示太明显，张铁柱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那对圆耳朵也跟着发烫。他瞪了鹿老一眼：“鹿老！您瞎说啥呢！”

    凯还没太反应过来，眨巴着眼：“累垮？雌兽大人这几天是挺累，又要管我们吃喝，又要递东西，还得看着阿崽……”

    鹿老打断他，冲着凯挤挤眼：“凯小子，你这就不懂了。有些累，它不是说出来的，是……嗯，心里有数就行！”

    凯更糊涂了，看看张铁柱通红的脸，又看看鹿老揶揄的表情，再瞅瞅旁边雷恩微微发黑的脸色和洛林几不可察别开的目光，忽然福至心灵，明白了！他脸也红了，琥珀色的眼睛瞪大，指着鹿老，结结巴巴：“鹿、鹿老！您、您这老头儿，咋啥都说！”

    “我说啥了？我啥也没说啊！”鹿老一脸无辜，摊摊手，“我就关心关心小柱身子骨，你们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干啥？”

    张铁柱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鹿老，真是为老不尊！啥话都往外撂！

    雷恩咳嗽了一声，上前一步，挡在张铁柱和鹿老中间，沉声道：“屋顶已好。鹿老，留下用饭？”

    这是下逐客令了。虽然语气是邀请，但谁都能听出来，雷恩不想鹿老再继续“调侃”下去。

    鹿老却像是没听出来，乐呵呵地：“用饭？好啊！正好看看你们今天吃啥好的，庆祝庆祝！小柱啊，是不是得露一手？”

    张铁柱还没从窘迫中完全回神，胡乱点头：“啊，对，庆祝，炖肉，我这就去做饭。” 说着就想往灶房溜，逃离这尴尬的现场。

    “等等！”鹿老又叫住他，笑眯眯地说，“小柱啊，别光顾着做饭。这房子修好了，是喜事。家里人呢，也和和美美的，更是喜事。就是啊，这‘和美’也得讲究个章法，细水长流，知道不？可别仗着年轻，就可劲儿造！”

    “鹿老！”张铁柱耳朵都红透了，跺脚，“您再胡说，今天没您的饭！”

    “好好好，不说不说！”鹿老大笑，捋着胡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