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那方面的话，一句都不许提！提一个字，往后您就别想进我这个门儿！”

    他这话一出，院子里正劈柴的雷恩动作停了，竖起了耳朵。在井边打水的凯，水桶“噗通”一声掉回井里。连在药圃边看书的洛林，也缓缓抬起了头。

    鹿老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褶子笑开了花：“哎呦喂！这是下禁访令了？小柱，长能耐了啊！”

    “我不是跟您开玩笑！”张铁柱脸更红了，但还是梗着脖子，把想了一夜的话倒出来，“我知道您好心，是关心我们。可您那些话……我、我听着不得劲儿！家里还有阿崽呢！您老这么说，像啥样子！反正我把话撂这儿，您要是答应，以后该咋来咋来，肉管够，酒管饱！您要是不答应，还想说那些有的没的，那对不住，我们家庙小，容不下您这尊老不羞的大佛！您爱上哪儿唠上哪儿唠去！”

    这番话，张铁柱说得又快又急，说完自己先喘了口气，心脏砰砰跳。他还是第一次这么“不客气”地跟鹿老说话。

    鹿老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眯着眼，上上下下打量着张铁柱，好像第一次认识他似的。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声。凯连水桶都忘了捞，紧张地看着门口。雷恩握着斧头的手紧了紧。洛林合上了书。

    半晌，鹿老“噗嗤”一声，又笑了，这回不是促狭的笑，而是带着点欣慰，又有点无奈的摇头笑：“行啊，小柱，真行！知道立规矩了，知道护着自家锅灶了！行，你这禁访威胁，我老头子收到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把手里的小篮子递给张铁柱：“拿着，新挖的野菜，嫩着呢。答应你了，以后啊，我老头子再来，只说家长里短，不说那些不该说的，行了吧？”

    张铁柱没想到鹿老这么痛快就答应了，愣了一下，才接过篮子，脸上还绷着：“您说话算话？”

    “算话！绝对算话！”鹿老拍拍胸脯，“我老头子一口唾沫一个钉！再说了，你这又是肉又是酒的，我能不答应吗？我还馋你那口炖肉呢！”

    张铁柱这才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点笑模样，侧身让开路：“那您快进来坐，早饭刚得，一起吃点儿？”

    “就等你这句话呢！”鹿老大摇大摆地进了院子，仿佛刚才的“威胁”根本没发生过。他熟门熟路地坐到老位置，看着院子里表情各异的三个男人，嘿嘿一笑：“瞅啥瞅？没见过当家的发威啊？该干嘛干嘛去！”

    雷恩默默收回视线，继续劈柴，只是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凯赶紧把水桶捞上来，偷偷冲张铁柱竖起大拇指。洛林重新翻开书，眼底有细微的笑意。

    张铁柱把野菜篮子放好，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浑身轻松。他走进灶房，开始张罗早饭，嘴里还哼起了小调。

    鹿老坐在院子里，慢悠悠地喝着雷恩倒过来的水，看着灶房里张铁柱忙碌的背影，又看看院子里各自干活的三个男人，脸上露出真正的、舒心的笑容。

    这小子，总算有点当家主母的硬气样了。这个家，也越来越有模有样了。挺好，真挺好。

    至于那些“不该说”的话嘛……鹿老捋了捋胡子，心里暗笑。不说就不说呗，他老头子眼神好使，自己会看！瞧这一个个精神焕发的样儿，日子肯定差不了！不过这话，他可不敢再说出来了，万一真被“禁访”，断了肉和酒，那可亏大了。

    “小柱啊，多放点辣子！老头子我好这口！”鹿老冲着灶房喊。

    “知道啦！”张铁柱响亮地应道。

    阳光洒满小院，新屋顶泛着暖光。日子，在张铁柱第一次“硬气”的威胁下，似乎翻开了一页新的、更加理直气壮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