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凯就被雷恩从被窝里拎了出来。凯睡得迷迷糊糊，眼睛都睁不开，哀嚎道：“雷恩大哥，天还没亮呢！鸡都没叫！”

    “出发。”雷恩言简意赅，把准备好的干粮袋和水囊塞到他手里，自己则背上更大的背篓和工具。

    张铁柱也被动静吵醒了，披着衣服起来，看到凯那副睡眼惺忪、萎靡不振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他帮着把最后一点肉干塞进干粮袋，叮嘱道：“进山小心点，听雷恩的话，别瞎跑。柴火够用就行，别贪多累着。”

    凯揉着眼睛，有气无力地应着：“知道了，雌兽大人……我能不能不去啊？我这胳膊腿儿，昨天还没歇过来呢……”

    “三天。”雷恩在旁边冷冷开口，打断了凯的讨价还价。

    凯肩膀一垮，认命地耷拉着脑袋，跟着雷恩出了门，那背影，怎么看怎么凄凉。

    张铁柱送他们到院门口，看着两人消失在晨雾里，忍不住叹了口气。家里一下子少了两个能闹腾的，感觉空落落的。

    阿崽也醒了，光着脚丫跑出来，抱住张铁柱的腿，仰着小脸问：“阿爹，凯爹爹和雷恩爹爹去哪了？”

    “他们进山砍柴去了，过几天就回来。”张铁柱弯腰把阿崽抱起来，蹭蹭他的小脸，“这几天就咱仨在家了，阿崽要乖。”

    “阿崽乖！”阿崽响亮地回答，又好奇地问，“洛林爹爹的脚脚好了吗？”

    “快了，再过几天就能下地走了。”张铁柱抱着阿崽回屋，洛林已经醒了，正靠着炕头，尝试活动脚踝。

    “别乱动，小心又伤着。”张铁柱赶紧把阿崽放下，走过去看洛林的脚，“今天感觉咋样？还疼不？”

    “好多了，肿已消。”洛林放下裤脚，“可稍作走动，无妨。”

    “那也得慢点，我扶着你。”张铁柱不放心，坚持要搀着洛林下炕。阿崽也学着张铁柱的样子，用小手扶着洛林的另一只胳膊，小脸严肃：“阿崽也扶洛林爹爹！”

    洛林看着这一大一小，眼底泛起一丝暖意，没再拒绝，借着张铁柱的力，慢慢挪到屋檐下坐着。张铁柱又忙前忙后，给他端水，拿早饭，活像照顾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洛林有些无奈：“不必如此，我并非不能自理。”

    “那不行，伤筋动骨，得好好养。”张铁柱把粥碗塞到他手里，“快趁热吃。”

    少了凯那个活宝，家里确实安静了不少。但这份安静并没持续太久，因为张铁柱很快发现，雷恩和凯一走，家里的重活累活，全落他一个人头上了。劈柴挑水，洗衣做饭，照顾阿崽，还得惦记着洛林的伤……一天下来，张铁柱忙得脚不沾地，腰酸背痛。

    晚上，他捶着发酸的胳膊，对正在看书的洛林叹气：“以前没觉得，凯那小子虽然闹腾，但干活是真麻利。雷恩更不用说，家里力气活他全包了。现在他俩一走，我这才知道，这家里没个壮劳力，是真不行啊。”

    洛林从书页上抬起眼，看了看张铁柱疲惫的神色，合上书：“明日，我可试着做些轻省活计。”

    “别！”张铁柱立刻摆手，“你就好好养着，啥也不用干。这点活累不着我，就是念叨念叨。” 他可不敢让伤员干活，万一再抻着，那罪过可就大了。

    洛林没再坚持，只是目光在张铁柱按揉的肩膀上停留了一瞬。

    第二天，张铁柱正在井边吭哧吭哧地提水，木桶沉重，他提得有些吃力。洛林不知什么时候拄着木棍走了过来，默默拿起旁边另一个空桶，单脚站着，用木桶挂上井绳，然后缓慢但稳健地将绳子往下放。

    “洛林！你脚不能用力！”张铁柱急忙想阻止。

    “无妨，手臂用力即可。”洛林语气平静，动作虽然慢，但井绳下放得很稳。他提起一桶水，也没逞强，只提了小半桶，然后拄着木棍，慢慢地、一瘸一拐地提到灶房门口。

    张铁柱看着他清瘦却挺直的背影，心里又暖又酸。他知道洛林是看自己辛苦，想帮忙。他没再阻止，只是加快了手下的动作，把水提满缸，然后接过洛林手里的木桶：“行了行了，这些够了，你快回去坐着。”

    洛林也没坚持，由着张铁柱把他扶回屋檐下坐着。阿崽跑过来，依偎在洛林腿边，小手摸摸他受伤的脚踝，仰头问：“洛林爹爹，还痛吗？”

    洛林摸了摸阿崽柔软的头发，摇头：“不痛了。”

    阿崽放心了，又跑去玩自己的小木马。

    张铁柱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疲惫，忽然就散了不少。虽然累，但家里有人惦记着，互相扶持着，这日子，就有奔头。

    第三天下午，张铁柱正琢磨着晚上做点啥吃的，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活力十足又带着点夸张的哀嚎声。

    “雌兽大人！洛林！阿崽！我回来啦！可累死我啦！”

    是凯的声音！

    张铁柱一愣，不是说去三天吗？这才两天半怎么就回来了？他赶紧擦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