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就采了一大捧。

    “够了够了，多了吃不完，坏了可惜。”张铁柱的背篓里已经铺了一层。

    “晒干，存着。”雷恩说着，又采了几朵，才停手。

    两人坐在一棵倒木上休息，喝水，吃干粮。张铁柱掰了半块饼子递给雷恩，雷恩接过来，两人就着凉水，默默地吃着。

    山林里很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偶尔的鸟鸣。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来，形成光斑。张铁柱忽然觉得，就这么和雷恩坐着，谁也不说话，也挺好。有种说不出的安宁。

    “你以前，”雷恩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显得格外清晰，“一个人，很苦？”

    张铁柱一愣，没想到雷恩会突然问这个。他咽下嘴里的饼子，喝了口水，笑了笑：“也还行，习惯了。就是……有时候觉得空落落的，回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雷恩看着他，没说话，眼神很深。

    张铁柱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挠挠头：“现在好了，家里热闹，有阿崽，有凯，有洛林，还有……”他顿了一下，没说出雷恩的名字，但意思很明显。他转头看向雷恩，眼睛弯起来，“现在挺好，真的。”

    雷恩喉结动了动，伸出手，用粗糙的拇指擦掉张铁柱嘴角的一点饼渣。动作很自然，好像做过千百遍一样。

    张铁柱身体一僵，脸上腾地热了。雷恩的手指有点糙，擦过嘴角，带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以后，不会空了。”雷恩收回手，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高，但很沉，很稳，砸在张铁柱心尖上。

    张铁柱心跳得有点快，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啃饼子，耳根却红得厉害。

    雷恩也没再说话，安静地吃完自己的干粮，把水囊递给张铁柱。

    休息够了，两人收拾东西准备往回走。雷恩很自然地把装蘑菇的背篓背在自己身上，又把野鸡和兔子捆好拎在手里，只让张铁柱拿着柴刀。

    “我拿点吧，不沉。”张铁柱伸手想去拿背篓。

    “不用。”雷恩避开他的手，径自往前走。

    张铁柱只好跟在他后面，看着他高大宽阔的背影，心里那点悸动还没完全平复。雷恩的话不多，但每个字，每个动作，都像有分量似的。

    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短。快到家时，远远看到阿崽和凯在院门口玩，洛林坐在屋檐下翻晒草药。

    凯眼尖，第一个看见他们，挥着手大喊：“雌兽大人！雷恩大哥！回来啦！”

    阿崽也迈着小短腿跑过来：“阿爹！雷恩爹爹！”

    “晚上给阿崽炖肉吃。”张铁柱笑道。

    凯凑过来，看着收获，咂咂嘴：“收获不错啊！这松蘑真肥！晚上小鸡炖蘑菇？”

    “就你馋。”张铁柱笑骂，抱着阿崽往院里走。

    雷恩把东西放下，野物交给张铁柱处理，蘑菇摊开晾晒。

    洛林走过来，目光在张铁柱红润未褪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雷恩，语气平静：“回来了。可还顺利？”

    “顺利，陷阱有收获，还采了好多蘑菇。”张铁柱心情很好，把阿崽放下，开始收拾野兔。

    雷恩“嗯”了一声，去井边打水洗手洗脸。

    凯围着张铁柱问东问西，张铁柱一边忙活一边回答，脸上带着笑。

    雷恩洗完脸，走到灶房门口，看着张铁柱麻利地处理兔子，又看看院子里玩闹的阿崽和凯，还有安静整理草药的洛林，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淀下来，很沉，很稳。

    张铁柱感觉到目光，抬起头，正对上雷恩的视线。他脸又有点热，但这次他没躲，朝雷恩笑了笑，用口型无声地说：“谢谢。”

    谢谢你的陪伴，谢谢你的“以后”。

    雷恩看懂了他的口型，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了一下，很淡，但张铁柱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