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终于停了。院子里的雪堆得齐腰深，门都推不开。雷恩一早起来，拿着铁锹铲了半个时辰，才铲出一条路来。

    张铁柱站在门口，看着雷恩在雪地里忙碌的背影，心里过意不去，喊了一声：“雷恩，先回来吃饭吧，吃完饭我帮你一起铲。”

    “不用。”雷恩头也没回，手里的铁锹不停，“你歇着。”

    张铁柱知道拗不过他，只好转身回屋，把早饭端上桌。小米粥、咸菜疙瘩、几张热乎乎的葱油饼，还有一盘昨天剩的炖兔肉。

    “凯，去叫你雷恩大哥回来吃饭。”

    “哎！”凯应了一声，跑了出去。没过一会儿，他就拽着雷恩的袖子回来了，“雷恩大哥，先吃饭，吃完饭我帮你铲！”

    雷恩没说话，把铁锹立在墙边，进屋洗了手，坐到桌前。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开始吃早饭。

    吃完饭，凯抢着去洗碗，张铁柱则拿出针线筐，坐在炕上开始缝补衣服。雷恩又出去铲雪了，洛林在药房里整理药材。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炉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张铁柱缝了一会儿，觉得眼睛有点酸，就放下手里的活，靠在被垛上闭目养神。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暖洋洋的，照得人昏昏欲睡。

    他迷迷糊糊正要睡着，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他睁开眼，看到洛林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东西。

    “把这个喝了。”洛林把碗递到他面前。

    张铁柱接过来，低头一看，是一碗褐色的汤汁，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药草味，但并不难闻。“这是啥？”

    “补气安神的。”洛林在他身边坐下，“你最近脸色不太好，晚上也睡不安稳，喝这个能调理一下。”

    张铁柱愣了一下，没想到洛林连他晚上睡不安稳都注意到了。他确实最近睡眠不太好，总是半夜醒来，然后就再也睡不着了。但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洛林是怎么知道的？

    “你咋知道我睡不安稳？”张铁柱问。

    “你半夜翻身次数比以前多了。”洛林淡淡地说，“而且你最近眼下的青黑比以前重了。”

    张铁柱心里一暖，没想到洛林这么细心。他端起碗，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药汤微苦，但回味带着一丝甘甜，喝下去之后，肚子里暖融融的，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好喝。”张铁柱喝完，把空碗递给洛林。

    洛林接过碗，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坐在那里，看着张铁柱。张铁柱被他看得有点莫名其妙：“咋了？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洛林收回目光，“就是想看看你。”

    张铁柱被他这句话说得心里一跳，耳朵尖有点发热。他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角，不知道该说什么。

    洛林也没有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两人之间隔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谁也不说话，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宁和默契。

    过了一会儿，凯洗完碗跑了进来，看到两人坐在一起，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你们俩在干啥呢？”

    “没干啥。”张铁柱连忙说，“洛林给我送了碗药汤。”

    “药汤？啥药汤？”凯凑过来，“好喝不？我也要喝！”

    “补气安神的，你不需要。”洛林淡淡地说。

    “谁说我不需要！我也要补气安神！”凯不依不饶。

    “你精力旺盛得过头了，再补就该上房揭瓦了。”张铁柱笑着说。

    凯被他说得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也不再闹了。他爬上炕，挨着张铁柱坐下，也学着洛林的样子，安安静静地坐着。

    三个人就这么坐在炕上，谁也不说话，听着窗外北风呼啸，感受着屋里的温暖。过了一会儿，雷恩铲完雪也进来了，看到三人坐在炕上，他也没说话，脱下兽皮袄挂好，在炕沿边坐了下来。

    四个人聚在炕上，各自干着自己的事。张铁柱缝补衣服，洛林看书，凯靠在被垛上打盹，雷恩闭目养神。屋里安静极了，只有炉火燃烧的声音和偶尔翻书的沙沙声。

    张铁柱缝完最后一件衣服，打了个哈欠，也觉得有点困了。他放下针线筐，靠在被垛上，闭上了眼睛。

    半梦半醒之间，他感觉到有人给他盖了一件衣服。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雷恩正站在他面前，把一件兽皮袄盖在他身上。

    “睡吧。”雷恩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张铁柱“嗯”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等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屋里点起了油灯，橘黄色的光芒映在墙上，暖融融的。

    他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两件衣服——一件是雷恩的兽皮袄，另一件是洛林的外袍。他心里一暖，把两件衣服叠好，放在一边。

    “醒了？”凯的声音从灶房门口传来，“正好，饭快好了！”

    张铁柱下了炕，走到灶房门口，看到雷恩在灶台前忙活，洛林在切菜，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