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张卫，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将其吞噬。

    庭院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风都停下了脚步，罗网杀手与六剑奴静静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唯有张卫磕头的声音，在庭院中回荡。

    良久，赵高才收敛杀气，语气依旧冰冷，少了几分暴怒：“说，公子去了哪里？”

    张卫闻言，停止磕头，趴在地上，颤抖着回答：“公……公子去往沛县了。”

    “沛县？”

    赵高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抹疑惑，“公子为何要去那里？

    一个小小的沛县，有什么值得公子亲自前往吗？”

    在他看来，夏辰来此防治瘟疫，理应留在郡城统筹防疫，怎么会亲自前往一个下辖县城。

    “公子说……公子说沛县是此次瘟疫爆发的源头，他要亲自前往沛县坐镇，排查瘟疫根源，统筹当地的防疫工作。”张卫不敢有丝毫隐瞒，一五一十地回话，每说一个字，都小心翼翼，生怕惹恼了赵高。

    然而……

    “你说什么？！”

    赵高声音再度拔高，眼中的震惊与暴怒交织在一起，“你的意思是，公子亲自前往了瘟疫爆发的沛县？！”

    他万万没有想到，夏辰竟然如此大胆，竟敢亲自深入疫区，瘟疫的凶险他岂能不知，若是夏辰有半点闪失，他怎么向陛下交代。

    最主要的是他心里那一关过不去啊！

    “是……是这样的，大人。”

    张卫吓得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只能趴在地上，战战兢兢地回应。

    “你该死！”

    赵高怒喝一声，眼中杀意暴涨，抬手便要运转内力，当场击杀张卫。

    在他看来，若是张卫能阻拦夏辰，夏辰便不会深入疫区，张卫的失职，是要害死夏辰。

    就在赵高的手掌即将落在张卫头顶的瞬间，一道声音突然响起：“大人等等！”

    惊鲵连忙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大人，此事暂且不急，先问清楚公子前往沛县的具体缘由，以及公子留下的部署，再处置他也不迟。

    若是杀了他，若是公子留下的防疫部署无人统筹，反而会误了大事，更会耽误我们追赶公子的时间。”

    被惊鲵这么一提醒，赵高才回过神来，眼中的杀意褪去，收回内力。

    深吸一口气，心中懊恼，自己终究是关心则乱，差点因一时暴怒，杀了公子留下的统筹之人，若是真的杀了张卫，后续防疫工作陷入混乱，反而会给公子添乱。

    赵高冷冷地看向张卫，语气冰冷：“起来！说清楚，公子为何执意要前往沛县，他离开之前，留下了什么部署？

    若是有半句隐瞒，本官定将你碎尸万段！”

    张卫从死亡边缘捡回一条命，浑身早已被冷汗浸湿，连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开口解释：“大人，公子抵达郡城后，便凭借手中的‘仙器’，精准标注出了整个泗水郡的瘟疫感染区域，还制定了详细的防疫计划。

    公子说，沛县是瘟疫的源头，只有亲自坐镇沛县，才能彻底摸清瘟疫的爆发缘由，阻断瘟疫扩散，同时寻找治疗瘟疫的方法。”

    说着，张卫转身，从案几上拿起夏辰留下的地图与防疫计划书小心翼翼地递到赵高面前：“大人，这便是公子留下的瘟疫区域地图与防疫计划书，公子离开前，命下官统筹整个泗水郡的物资调配，协助各县城落实封闭管理计划，公子还说，等蒙恬将军的大军抵达后，便按计划分配兵力，驻守各个疫区。”

    赵高接过地图与计划书看了起来，地图上那些清晰的标注与计划书上详细的细则。

    他一边听着张卫的叙述，一边逐字逐句地看，越看心中的震惊便越强烈，眼底的冰冷与暴怒，渐渐被敬佩取代。

    地图上，每一处瘟疫感染区域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轻重等级分明，甚至连各村镇的位置都一目了然；

    计划书上，从村镇封闭管理、物资调配，到兵力分配、疑似病例排查，每一项细则都考虑得面面俱到，缜密周全，没有半点疏漏。

    赵高是真的没有想到，夏辰竟然能做出如此详尽、如此可行的防疫计划，更没有想到，夏辰身为陛下最宠爱的公子，竟然有如此大胆量，敢亲自深入疫区，心系百姓，这份担当与魄力，让他心中由衷地敬佩。

    良久，赵高才缓缓合上计划书与地图，看向张卫的目光，虽然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杀意，多了几分凝重：“暂且放过你。”

    顿了顿，继续说道，“既然公子安排你统筹整个郡县的物资，你便严格按照公子的计划执行，物资的入库、出库、调配，都要登记在册，务必确保每一份物资都能落实到百姓手中，落实到防疫一线。

    若是有半点怠慢，或是敢克扣、私吞物资，本官定斩不饶！”

    “下官明白！下官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