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开世间的冷眼。

    即便是雪姨，也只能暗中相助，不敢公然相护，生怕自己也沦为众矢之的。

    “别哭了，”

    陆擎语调温和，指尖拭过她湿凉的脸颊，“眼泪冻在脸上，可就不美了。”

    龙吉咬住下唇，点了点头。

    那亲昵的触碰带着陌生的暖意，一点点渗进她早已冰封的心底。

    “巫女！滚出去！”

    几个孩童忽然从屋角窜出，攥着雪球狠狠砸来。

    寒风卷起雪沫，陆擎衣袖轻拂，那道迎面而来的雪球便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里。

    他目光转向那几个缩在屋角的孩子，指尖微动，却听身侧的龙吉轻声开口：“别怪他们……他们的爹娘都病着，心里着急。”

    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即便自己方才还被误解，话音里却听不出半分怨怼。

    陆擎看了她一眼，未再多言，只与她并肩往部落深处走去。

    雪地咯吱作响，龙吉忽然仰起脸，呵出一团白雾：“陆擎哥哥，你是神仙么？”

    “我乃修仙之人。”

    陆擎望着前方苍茫的雪原，“神仙二字，属于天庭。”

    “天庭……”

    龙吉喃喃重复，眼里映着雪光，“你会去那里吗？”

    “或许会。”

    陆擎答得平淡，“时候未到罢了。”

    言语间，两人已走到部落最北。

    此处寒风更烈，几十座低矮的雪屋零星散落，咳嗽声从不同方向传来，断断续续，撕扯着寂静。

    龙吉引他走进一间灰白屋顶的小屋，榻上躺着一位妇人，面色如纸，唇边残留着暗红痕迹。

    “雪姨，我带药师来了。”

    龙吉蹲在榻边，声音放得极柔。

    妇人缓缓摇头，气息微弱：“傻孩子，北冥苦寒之地，哪会有药师肯来……”

    她闭了闭眼，“若真能请动那位悬壶济世的药王，我们这些人，或许还有救。”

    陆擎没有辩解。

    他自袖中取出几件古朴器物，动作行云流水，不过片刻，一碗清亮的药汤已捧在手中。

    妇人饮下后，原本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胸腔里持续的滞涩感如冰雪消融，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平稳。

    她怔怔坐起身，抚着心口，难以置信地望向陆擎，忽然颤巍巍下榻，俯身便拜：“药王在上……”

    陆擎虚扶一把，嘱咐她好生休养，便与龙吉退至屋外。

    龙吉毫不犹豫地将一枚触手冰凉的锁形物件放在他掌心，眼里有光：“谢谢你，陆擎哥哥。

    雪姨待我极好。”

    “各取所需罢了。”

    陆擎收起那物，神色依旧平静。

    四周的咳嗽声仍隐约可闻。

    龙吉忽然拉住他的衣袖，仰起的脸上满是恳切：“你能教我治病么？我想……帮帮他们。”

    陆擎低头看她。

    这女孩分明受过不少冷眼，此刻眸中却无阴霾，只有一片澄澈的期盼。

    他唇角微扬，取出一卷薄绢：“药方在此，你可自行斟酌。”

    龙吉天资聪颖，不过半日已能**熬制汤药。

    陆擎默然跟在她身后，看她挨户叩门，将药碗捧到每一张病榻前。

    苦涩的药气弥漫开来，随之而起的是渐次平息的咳嗽，一张张灰败的脸恢复血色，望向龙吉的眼神也从最初的疏离怀疑，慢慢化为感激与暖意。

    当她治好最后一位老人时，小小的部落已然不同。

    人们聚拢在雪道两旁，有人递来热汤，有人为她拂去肩头落雪。

    那个曾掷出雪球的孩子挤到最前面，将捂在怀里许久的、有些融化的糖块塞进她手心，脸蛋冻得通红，眼睛却亮晶晶的。

    龙吉握着那枚微黏的糖，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她终于被看见了，被接纳了，被这些曾经冷待她的人们围在中间，问候声、道谢声、关切的话语像暖流包裹住她。

    而这一切改变的源头，正静静立在不远处，雪落满肩，仿佛随时会融入这片苍茫。

    最后一个药碗空了。

    龙吉知道，分别的时刻到了。

    龙吉拭去眼角泪光，轻声说道：“陆擎哥哥，劳你费心陪我这么久。”

    她心中明白，陆擎这一路相随，实则是护她周全，唯恐那些心存偏见的同族再为难她。

    想到即将分别，龙吉心头一酸，泪水又盈满眼眶。

    “莫要再落泪了，”

    陆擎含笑劝慰，“眼泪沾湿脸庞，便不似往日明媚了。”

    在他眼中，龙吉确是个纯善的姑娘。

    如今她身上那道阴极锁的束缚已除，往后岁月，定能安然顺遂。

    龙吉强忍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