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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像巫师那样挥洒符水,也不像祭师那样吟唱祷词。
只是蹲在泥泞的窝棚边,翻开病人的眼皮,按住手腕数脉搏的跳动,然后从藤箱里取出晒干的草叶。
有时是苦艾,有时是忍冬藤,有时只是一把炒黄的糙米。
但病痛真的就这样退了潮。
人们开始传说:那些白袍走过的地方,连瘟疫都会绕道。
黄昏时分,山门外的石阶上传来脚步声。
不是求医者蹒跚的步履,也不是药师们轻快的步伐——是一种长途跋涉后,既疲惫又执拗的节奏。
陆擎抬起头,看见一个满身风尘的男人站在暮色里。
他的斗篷边缘还沾着远方沼泽的泥点,眼睛却亮得像淬过火的刀锋。
男人没有跪拜,只是深深一揖。
风吹起他额前纠结的发丝,露出眉心一道淡金色的旧疤——那是只有经历过天地劫火的人才会留下的印记。
“药王爷。”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我从昆仑之西来。
那里的人正在死去,不是死于洪水,而是死于……光。”
陆擎手中的炭笔,在竹简上轻轻顿了一下。
一滴墨,慢慢泅开成深色的圆。
雨势滂沱,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连绵不绝的水幕。
一个身影在雨中跋涉,脚步沉稳,踏碎满地积水。
蓑衣边缘不断淌下水线,他却浑然不顾,目光始终锁在前方那座云雾缭绕的山峦——回阳山。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清晰而灼热:上山,学药,拜师。
行至山脚,他反倒停住了。
寻一处岩檐避雨,**歇息,直至次日天光破晓。
体力与精神皆已恢复,他这才仔细理好衣袍,将长发一丝不苟地束起,以清水净面,而后郑重举步上山。
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像走在朝圣的路上。
药王宫门前,他眼中光芒闪动,却未显半分焦躁。
入门后径自转向藏书阁,埋首于浩繁卷册之间。
十日光阴,他每日默记两千味草木性状,不倦不怠。
直到第十日入夜,他才整理衣袖,走向那座静室。
陆擎抬眼望去,心中已有计较。
此人懂得长途跋涉后调息养神,是知进退;
入宫前整肃仪容,是明礼数;
十日苦读,日诵两千,是天赋与心志俱佳;
更难得沉得住气,十日后方来求问,可见耐性深厚。
这样的苗子,陆擎未曾见过第二人。
而真正令他目光微凝的,是这青年周身流转的气象——
寻常人不过几缕灰蒙蒙的命线,部落首领至多银辉隐隐,大族之长方有淡金浮光。
可眼前之人,气运如潮涌,竟凝作煌煌金色,宛如潜龙在渊,吞吐云霞。
这般气象,唯有人族共主可堪比拟。
“姓名为何?”
陆擎开口。
青年躬身一礼:“晚辈伯益,拜见药王爷。”
陆擎眼睫轻轻一颤。
伯益。
原来是他。
未来承禹帝之位、执掌人族权柄的共主,竟在此刻立于药王宫中,求问药道。
命理如金龙盘绕,果真人王之姿。
若他日伯益执掌天下,药道一途,或许真将迎来前所未有的盛景。
陆擎眼中,伯益在药道上的悟性与品性远比其身份更值得珍视。
纵然贵为部族共主,若不通药性之理,于他而言亦无意义。
他暗自思量,须得倾心教导这青年,至于是否收作**,且看日后机缘。
“心中可有疑惑?”
陆擎问道。
伯益躬身答道:“药王爷,我已将《本草纲目》尽数记诵,草木性状皆能分辨,却不知当如何处置,方能令药力全然释放。”
陆擎颔首,此子果然触及关窍。”草木之性并非死物,处置得当,则药力存留愈多,愈能起沉疴。
炮制之法计有八门:烘、炮、炒、洗、泡、漂、蒸、煮,须得依药材本性择法而行。”
他将各类药草特性与八法之关联细细道来,又说明何种状态该用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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